苏晴回到苏州后,只用了五天就把风味盐的样品做了出来。
她让工厂的工人将卤肉剩下的油渣、碎骨、肉末收集起来,经过烘烤、研磨,与炒制过的花椒、八角、桂皮粉末按比例混合,再掺入从盐行正规渠道购入的粗盐,搅拌均匀,烘干装袋。第一批成品只有三百斤,装进定制的牛皮纸袋里,封面印着“周记风味盐”五个字,下面一行小字:“煮菜撒一点,鲜香胜鸡汤。”
她先在常平街的直营店试卖。每袋半斤,定价三十文,买两袋送一小包酱肉。她还让刘婆子在铺子门口支了口锅,现炒了几个小菜,用风味盐调味,香气飘出去两条街。
结果,三百斤风味盐一天之内就被抢光了。
买的人里有普通的主妇,有小饭馆的厨子,有酒楼负责采买的管事,甚至有码头上做饭的船娘。第二天一开门,门口等着买的人比卖酱肉还多。
苏晴立刻让工厂扩大生产,同时派了三个销售员去跑城里的饭馆酒楼。销售员每人背一包样品,进门就说:“免费给您炒个菜试试,不好吃扭头就走。”结果十家有八家当场就订了货。
十天之后,周记风味盐已经成了苏州城餐饮圈里最热门的新货。不少酒楼的菜单上甚至多了一道“周记盐焗鸡”或“周记盐煎鱼”。那些从周记进盐的餐馆,生意普遍好了两三成。没进的,则被客人问得脸上挂不住。
沈如琢到铺子里来的时候,苏晴正忙着跟新来的账房先生对账。
“苏老板,这半个月的风味盐卖了多少钱?”沈如琢也不见外,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
苏晴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对账:“不多,刚过两千两。”
沈如琢吹了声口哨:“难怪我听说,城里有几家盐行已经开始骂你了。”
苏晴合上账本,抬头道:“骂我什么?”
“骂你坏了行规。说你把盐加工成风味盐再卖出去,绕开了盐行的分润渠道。盐行的人跟官府关系不浅,说你这买卖,跟私盐差不多。”
苏晴冷笑:“我的盐都是凭盐引从官盐行进的货,有票有据。他们想告我私盐,问问他们自己的盐引账对不对得上再说吧。”
沈如琢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担忧:“苏晴,我知道你聪明。但盐务的水太深了。苏州的盐商背后是两淮盐运使司,再往上,能通天。你动他们的奶酪,就算占着理,也不一定有好果子吃。”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
她知道沈如琢说的是实话。盐在古代是国家的命脉,盐商和盐官盘根错节,权力大得惊人。她一个靠酱肉起家的小商人,涉足盐的深加工,等于在老虎嘴边拔毛。
但她也算过一笔账。她的风味盐,本质上是一种调味品。它的核心价值不在盐本身,而在于配方和工艺。一百斤风味盐里,纯盐只占四成。其余的六成是油渣、香料和辅料。从官盐行进盐,再加工成风味盐,她没有少缴一文盐税。官府卖盐赚的钱,一分没少。她赚的是加工和品牌的钱。
这个道理,只要稍加解释,明事理的人都能懂。怕就怕那些人不讲道理。
“沈如琢,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提醒我吧?”苏晴把账本放好,给他倒了杯茶。
沈如琢接过茶,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认真:“我是来跟你说两件事。第一,靖王殿下已经知道你的生意了。他对你很感兴趣,下个月会在扬州办一场‘江南商道会’,邀请三州十七府的商人参加。你的名字,我已经报上去了。”
苏晴愣了一下。江南商道会,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个东西,但听名字就知道规格不低。靖王亲自办会,能出席的人,非富即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