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事呢?”她问。
沈如琢犹豫了一下:“苏州盐运司的周提举,下周会在‘醉月楼’设宴。你最好不要去。”
“他请我了?”苏晴挑眉。
“还没。但陈万金昨天去了盐运司,跟周提举喝了一下午的酒。你猜,他们会聊什么?”
苏晴冷笑。陈万金果然还没死心。这次又找了更大的靠山。周提举,掌管苏州一府的盐务,正六品的官,虽然品级不高,但在盐商面前,是实实在在的“现管”。
“他陈万金能攀上盐运司的人,说明这些年陈记食铺的盐,用的也都是官盐。”苏晴低头沉思,“但前阵子他那批假桂皮,渠道是从永昌药行走的。现在永昌药行归了靖王府。陈万金如果再进货,会从哪里走?说不定,他跟盐运司的人早就有勾连。一个卖酱肉的,跟盐运司勾连,会是为了什么事?”
沈如琢的眼睛微微眯起。
苏晴继续道:“你回去查一查,陈记食铺每月从盐运司进多少盐。我只用官盐加工风味盐,他一个卖卤肉的,盐的用量比我大得多。可陈记食铺的卤肉生意,根本用不了那么多盐。那多出来的盐,去了哪里?”
沈如琢霍然起身,面色凝重:“你是说,陈万金在借卤肉的名头,私下倒卖官盐?”
“我没有证据。但那个方向,你大可以去查。”苏晴也站起来,与他对视,“沈如琢,你不是靖王府的商务管家吗?盐运司里如果有蛀虫,靖王殿下不会不想知道吧?”
沈如琢看着她,忽然笑了。
“苏晴,你真是个可怕的女人。”他整了整衣襟,“我原本还担心你会被陈万金整垮。现在我觉得,该担心的是陈万金才对。”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道:“如果周提举真派人来请你赴宴,你怎么办?”
苏晴轻笑一声:“去啊。鸿门宴,我不去,他们还以为我怕了。”
沈如琢点点头,推门离开。
门开了一条缝,傍晚的阳光从他的背影后泄进来,将他的身形勾勒成一幅剪影。苏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个男人的立场,越来越微妙了。
他帮她,帮得越多,她和靖王府的关系就越深。而到了靖王沈煜那一层,她面临的东西,就不再是几间铺子、几批货的事了。
那是政治的漩涡。
她关上门,回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拿出那枚铜牌。铜牌在她掌心沉甸甸的,泛着冰凉的光。
“江南商道会。”她低声念了一遍。
她有一种感觉,这趟扬州之行,会改变她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