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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虎穴她跟盐枭谈了一笔掉脑袋的买卖（第1页）

赵九斤藏身的地方，在苏州东北六十里外的阳澄湖畔。

苏晴没有带彩云。她让彩云留在铺子里打理生意，自己换了身粗布衣裳，扮作去湖边收鱼货的小商贩，搭了一艘运芦苇的便船，沿着水路走了一天一夜。

阳澄湖水面辽阔，芦苇荡密密匝匝，人进去像钻进了另一个世界。船夫把她送到湖东的一个小码头就掉头走了，说再往里去，他不敢。

苏晴站在码头上，四周望了望。天快黑了，湖风吹得芦苇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只水鸟扑棱棱飞起。

她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在码头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拿出随身带的干粮慢慢啃。她知道，如果赵九斤的人在这一带，她踏上这个码头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看到了。

果然，半柱香的功夫，两个精壮的汉子从芦苇丛中钻了出来，一左一右围了上来。

“小娘子，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不是走错路了吧？”其中一个刀疤脸抱着胳膊，上下打量她。

苏晴拍拍手上的干粮渣，站起来，不慌不忙：“没走错。我找赵九斤，赵爷。你们帮我带句话，就说常平街周记酱肉的苏晴，有一桩大买卖想跟他谈。”

两个汉子对视一眼，都警觉起来。

“苏什么晴？没听说过。你找错人了。”刀疤脸摆手就要赶人。

苏晴笑了一下：“你就跟赵爷说四个字——‘盐上添花’。他若不来，我自己回去便是。”

刀疤脸犹豫片刻，留一个人看着苏晴，自己钻回芦苇丛中报信去了。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芦苇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光头壮汉拨开芦苇走了出来，正是苏晴那日在雨中看到的身影。近看之下，赵九斤比远处更显凶悍，满脸横肉，脖子上一道狰狞的旧疤，像条蜈蚣趴在那里。他左臂缠着黑布，走路时左肩微微侧着，明显是旧伤未愈。

他走到苏晴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她，声音沙哑低沉：“你是周文远那个小媳妇？他死的那会儿，全城都在传，说你克夫。我还不信。今天一看，你这娘们儿胆子倒是不小，敢一个人跑到我这来。”

苏晴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赵爷，我来找你不是叙旧的。你手里有盐，我手里有渠道。我们可以合作。”

赵九斤眼睛眯起来，露出危险的光：“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还敢来谈合作？信不信我把你扔湖里喂鱼，谁也不知道。”

“赵爷要杀我，早就杀了，不会出来跟我说话。”苏晴平静道，“你肯出来见我，说明我的那句话勾起了你的兴趣。那我不妨把话说透。你手里的私盐，运出去卖，风险大利润薄。官府查得紧，你一年到头东躲西藏，能赚多少？三千两？五千两？撑死了吧。但我可以把你手里的盐，变成一种官府查不了的加工品，利润翻三倍，还不用你冒杀头的风险。”

赵九斤眼神闪烁不定。他盯着苏晴看了半晌，突然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苏晴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后退。她就那样被赵九斤掐着，双脚几乎离地，脸色涨红，目光却直直地瞪着他，像一把冷刀子。

“赵爷，”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这条左臂，是刀伤对吧？看伤口的走向，是从上往下劈的，力道不轻。如果我没猜错，是官府的雁翎刀。刀口深两寸，伤了筋脉，手指怕是不太听使唤了。你要还想靠一只手在盐道上混，你早被人砍成肉酱了。”

赵九斤的手微微一松。

苏晴继续说：“你的脸色发黄，眼白浑浊，是长期在潮湿的地方住、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肝脾虚弱。还有，你刚才走过来，左腿落地时重心偏后，说明你脚踝上有旧伤。赵爷，你身上这么多伤，靠硬碰硬，撑不了几年了。不如趁现在，换条路走。”

赵九斤松开了手。

苏晴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但她很快缓了过来，扶着石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抬头看他。

赵九斤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化作一声嗤笑：“娘的，周文远那小子真是没福气，娶了你这么个媳妇，连洞房都没进去就咽了气。”

他转身往芦苇深处走，走了几步，头也不回地说：“进来吧。老子倒要听听，你这娘们儿能说出什么花来。”

苏晴跟了上去。

芦苇深处藏着一个小院子，几间茅草房，几个灶台。赵九斤的手下大约有七八个人，个个面色不善。苏晴被领进中间一间还算宽敞的屋子，赵九斤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破椅子上，端起碗喝了口水。

“说吧。你那什么‘盐上添花’，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