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义兄靖王沈煜的私令,在江南地界,见令如见人。”沈如琢沉声道,“苏老板,我不认购你的股份。”
苏晴一怔。
沈如琢继续道:“银子照给,两千两,算我私人投你。但这股份,你留着。我要用这笔钱,换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若有一天,周记商号的买卖做到了扬州,我要你亲自去靖王府做客。”
苏晴看着那枚铜牌,又看着沈如琢。这个男人目光灼灼,里面有欣赏,有期待,也有一丝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沉默了片刻,伸手将铜牌收入袖中。
“我答应你。”
这一顿晚饭,吃了整整两个时辰。从香料配比谈到码头物流,从加盟管理谈到银钱调度。苏晴的每一句话,都让沈如琢眼中的光更亮一分。他见过很多奇女子,琴棋书画、能歌善舞的不少。但像苏晴这样,谈起生意来比男人还精、下起决断来比将军还狠的,他平生仅见。
告辞时,沈如琢站在门口,回身问道:“苏老板,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一个女人,无父无母,无夫无子,在这世道拼了命地挣,到底图什么?”
苏晴站在门前,月光给她周身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边。
她仰头看了看天,轻声说:
“图一个‘我说了算’。”
沈如琢走后,苏晴回到屋里,就着油灯继续写她的商业规划。彩云已经困得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口水。
苏晴给她披了件外衫,自己却毫无睡意。她打开抽屉,将那枚铜牌和两份合约放在一起。手撑着下巴,盯着那枚铜牌出神。
靖王府。沈煜。沈如琢。
这些人,就像一条深不见底的河。跳进去,可能被托起,也可能被吞没。
但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退路。
陈万金只是第一关。后面还有更大的风浪。
她必须变得更强。强到哪怕靖王府这样的庞然大物,也只能与她为友,不敢与她为敌。
油灯噼啪响了一声,苏晴的眼神在昏暗中愈发坚定。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苏老板!苏老板在吗?”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
彩云被惊醒,揉着眼睛去开门。苏晴跟了出去。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精瘦男人,穿着码头上脚夫常穿的短褂,浑身是汗,喘着粗气。
“苏老板,不好了!城北的常平铺子……刚才来了几个官差,说有人举报您的酱肉用了禁用的药材,把铺子给封了!刘婆子和陈婆子也被带走了!”
苏晴的脸,在夜色中一点点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