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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晚饭两个聪明人的刀光剑影（第1页）

苏晴请沈如琢吃饭的地方，既不是苏州城里的酒楼，也不是她的酱肉铺，而是她在城东槐花巷那间最破的铺子里。

那间铺子经过她半个多月的改造，已经变了模样。漏雨的屋顶重新铺了瓦，斑驳的墙壁刷了白灰，货架改成了简洁的展示柜，墙上挂着几幅她自己画的“周记酱肉”招牌图样。后门已经打通，正对着护城河边的便道，来来往往的码头工人络绎不绝。

她把晚膳安排在后院。一张旧木桌，铺了块干净的蓝印花布，上面摆着几样小菜：酱猪蹄、卤豆干、凉拌莴笋、一壶温好的黄酒。

沈如琢准时赴约。他今日穿得随意，一件半旧的青布衫，手里提着一小坛酒，见面就笑：“苏老板好雅兴，在这地方请客，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苏晴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自己先坐了下来：“沈老板是大忙人，能在百忙之中赏光，是我的荣幸。小店简陋，怠慢了。”

沈如琢坐下，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后门方向：“从码头过来，约莫半炷香。这条路，走的人会越来越多。”

苏晴给他倒了杯酒：“沈老板果然一眼就看明白了。那我不妨直说。今天请你来，是想谢谢你。陈万金的事，我知道你在背后出了力。”

沈如琢举杯，与她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苏老板不必客气。我也没做什么，只是让人递了句话而已。陈万金是做贼心虚，自己吓自己。”

“你那一句话，可比我喊一千句都管用。”苏晴喝了口酒，放下杯子，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但我不喜欢欠人情。所以今晚，我想跟沈老板谈一个更深的合作。谈了之后，我们再算之前的账。”

沈如琢来了兴致：“愿闻其详。”

苏晴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给他。沈如琢接过去看，越看眉头越紧。

那是一份名为“周记商号股权认购书”的东西。上面写明，苏晴将以“周记酱肉”为核心，成立“周记商号”，将品牌、配方、加盟体系、固定资产等打包作价，总股本为一百股。其中苏晴自己持有五十一股，保持绝对控股权。剩余四十九股对外认购，每股定价一百两银子。

沈如琢放下文书，眼睛亮了起来：“你想让我认购多少？”

“二十股。”苏晴道，“两千两银子。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沈老板可以分红，可以查账，可以参与重大决策的讨论。但没有投票权。也就是说，这笔钱投进来，靖王府只能拿钱，不能管事。周记商号的每一项重大决策，最终拍板的人是我。”

沈如琢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

“苏晴啊苏晴，你知不知道，两千两银子在苏州城，可以买下多少铺面、多少土地？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出这么多钱，还不让我管一件事？”

苏晴不慌不忙，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纸，摊开在桌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江南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了十几个点。苏州、常州、金陵、扬州、杭州、松江、湖州……每一个点旁边，都写了一组数字。

“这是我根据各州府的人口数、水路交通、商业繁荣程度，估算出的酱肉市场规模。”苏晴指着地图，“苏州一城，每年酱肉消费约三万两白银。江南七府，加起来超过十五万两。如果再加上沿大运河北上的济宁、聊城、临清这些码头城市，整个大运河沿线的酱肉市场，每年超过三十万两。”

沈如琢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到近乎严肃的表情。

“三十万两。”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而我要做的，不只是卖酱肉。”苏晴继续道，“我要把‘周记’打造成江南熟食的第一品牌。酱肉是尖刀，之后还有酱菜、卤味、糟货、熏腊。每一种品类，都用加盟模式扩张。三年之内，三百家门店。五年之内，覆盖整个大运河沿线。到那时候，‘周记’二字的品牌价值，远远超过这几十万两银子的市场规模。”

她顿了顿，看向沈如琢：“沈老板，我不缺人脉，不缺脑子，只缺一样东西——在更大的棋盘上让我不被人随便捏死的靠山。你出两千两，我分你长期利润。你保我在江南畅通无阻，我给你靖王府一条稳定的财路。这买卖，公平不公平？”

沈如琢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后院外传来码头工人的说笑声，远处有渡船靠岸的号子声，风从护城河上吹来，带着水汽和淡淡的腥味。月光落在苏晴脸上，她的轮廓清晰如刀刻。

沈如琢忽然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铜牌，放在桌上。铜牌形制古朴，一面刻着“靖”字，一面刻着繁复的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