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我挺喜欢撕破嘴皮后嘴角那一丝血腥味,但血腥味浓度成千万倍的时候…我想正常人是不会喜欢的…
她枯瘦如鸡爪的手抬起来,指甲又黑又长,指尖飞出无数细如发丝的红色丝线,像有生命似的往护罩上爬。
那些红丝看着软,韧性却极强,一层叠一层缠上去,没多久就把淡青色的光罩裹成了个圆滚滚的血红色肉球,表面黏糊糊地往下淌血珠,纹理沟壑像活物的血管,看着说不出的恶心。
女妖应该是在笑,我自动脑补了一阵咯咯咯的笑声。她抬手一挥,裹着宋时与的血球就化作一道红光,从阳台窜了出去,消失在阴雨天里。
幕布暗下去,我坐在床上缓了半天,胃里一阵阵犯恶心。
那东西不血腥,可软乎乎、黏腻腻的,像谁把生掏的内脏摆到了你眼前,膈应得慌。
宋先生竟然连自己遇难都不能出手抵抗,到底是什么身份?
过了些时间,手机震了震,江晚凝发来消息:“比我想的麻烦,还好叫上了安知年,这小家伙眼神真灵,但也绕了半天才找到那女妖的老巢,藏得够深的,难怪修为不低。
宋先生回来了,气得不行,正疯狂擦手擦脸呢……我到的时候那场面,哈哈哈哈不说了,让安知年放给你看,他不让我笑!”
正等着,眉心泛起熟悉的软麻感,是安知年的信号。我闭眼,幕布再次亮起时,已经被拉到了一处极深的洞穴里。
岩壁上飘着点点暗红的鬼火,不是冷幽幽的白磷光,是带着腥气的血红色,把整个洞都映得发瘆。
洞壁上挂满了大红色的绸布,绣着鸳鸯戏水、百子千孙的纹样,本该是喜庆的婚房布置,可每块绸布都浸饱了血,沉甸甸地往下滴血珠,连空气里都飘着浓稠的铁锈味。
最里面摆着一张朱红漆的拔步千工床,是老时候富贵人家的款式。床楣上雕着缠枝莲和龙凤纹,纹路里还描着金,精致得很;床沿挂着银质的宫铃,却被血糊住了,发不出半点声响;床幔是大红织锦的,绣着百鸟朝凤,同样沾着暗褐色的血渍。
整张床华丽得气派,却阴森得像口棺材。
宋时与就被绑在婚床上。暗红色的肉丝线缠在他的手腕、脚踝和腰腹上,深深陷进青色的衣料里,连肩头都绕了好几圈,把他牢牢固定在床柱上。
他眼睛上蒙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红绡,像蒙了层血雾。
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牙关咬着,侧脸的线条冷硬,浑身似乎都透着“奇耻大辱”四个字,动弹不得——想来是那阴邪的丝线封了灵力。
女妖坐在床边沿,凤冠歪了半边,露出一截惨白纤细的脖颈。
她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轻轻抬起,指尖划过宋时与的脸颊,顺着下颌线慢慢滑到脖颈,又流连到他攥紧的手背上。
动作慢腾腾的,带着十足的轻佻与贪恋,像在把玩一件好不容易到手的稀世珍宝。
她微微俯下身,脸凑得极近,全黑的眼睛盯着宋时与的眉眼,嘴里说着什么,无奈这无声的电影,除了外公喊我那一回再也没听过别的声音,我忍不住自行脑补了台词:“这般好看的郎君,就该留下来陪我……做我的新郎官,不好吗?”
要不是那双全黑的眼睛太瘆人,这活色生香的画面,倒真有几分旖旎。
就在女妖的指尖要碰到宋时与唇瓣时,洞口忽然传来一阵劲风。
江晚凝白衣掠影,带着安知年直接冲了进来,女妖愣了足足一秒,才反应过来有人闯了进来,甩开袖子,数十道红丝线像毒蛇似的朝着两人抽过去。
江晚凝挥刀去挡,金光与红丝撞在一起,滋滋冒着黑烟。这女妖修为确实不低,丝线又阴又韧,缠缠绕绕像张大网,江晚凝一时竟被绊住,只能近身缠斗,刀光在暗红的洞穴里划出一道道亮痕。
安知年个子小,趁着打斗的间隙,踮着脚绕到了床边。他周身泛起淡蓝色的灵光,用指尖去烧那些肉丝线,却被丝线烫了一般弹开了手。
他又试着小心翼翼挑开了宋时与眼上的红绡。
红绡落下的瞬间,宋时与的眼睛猛地睁开。那双眼冷得像结了冰,周身的青色灵光骤然炸开,像被按住的弹簧猛地弹开。
缠在他身上的肉丝线瞬间寸寸断裂,像被烈火灼烧的血丝,蜷缩着消融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