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意白的日记】2016年3月28日阴雨
宋时与被掳走的时候,只来得及回头看了我一眼。
说真的,自打上次在幕布里见过宋时与一眼,我偶尔总会想起那张脸。
很难形容他的好看——不是一眼看过去就扎眼的艳,是初见时只觉得周身气质太干净,像山涧浸了晨雾的竹,清清淡淡的,带着点与世隔绝的疏离感,注意力全被那股沉静的气场拽走了,反倒没第一时间留意长相。
等事后回过神,再往细了想,才惊觉他眉眼生得实在出众:眉峰利落却不凌厉,眼尾微微垂着,瞳仁是极清的深褐色,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利落,组合在一起偏生就有种温而冷的贵气,越品越惊艳。
(刚在心里笑了半声,心口就突突跳了两下,不轻不重,带着点警告的意味。得得得,宋先生,我不笑了,肃静,肃静。)
这天早上刚睁眼,眉心就缓缓泛起震麻感,节奏不紧不慢的,不像邪祟闯门的急促,倒像有人慢悠悠敲门。
这种信号频率还是头一回遇上。
我摸过手机抽了局牌,牌面跳出来:男子,貌美,女子,婚姻,冲突。
哦,感情纠纷啊。这类事之前也遇上过不少,无非是痴男怨女放不下,要么出轨反目,要么家里棒打鸳鸯投河上吊,跟铁铃厉鬼那桩比起来,都是小打小闹,我也就没特意记过。
懒洋洋给江晚凝发消息:“又是感情事故,没意思。”
发完连闭眼看“幕布电影”的兴致都没有,对感情这种事我早就失去了兴趣,翻了个身准备再眯会儿。
江晚凝的消息回得飞快,语气都透着憋不住的笑:“什么感情事故,是宋先生被女妖盯上了!肥水流了外人田,哈哈哈!他快气死了,我去救他!”
什么?!我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困意全飞了。
这么大的瓜哪能错过,立马闭眼,幕布刚一铺开,一张中式恐怖的脸猛地怼到眼前,吓得我差点叫出声。
是个穿正红秀禾服的女子。
红盖头被妖风掀了大半,露出满头精致的头面:点翠凤口衔着红玛瑙坠子,步摇上的金珠细细密密,两鬓还簪着赤金镶红宝石的花钿,看得出是一身正儿八经的新娘装束,华贵得很。
她生得也确实标致,柳叶眉挑着风情,眼尾微微上翘,唇上抹着秾丽的胭脂红,下颌线纤细,是一等一的妖艳长相。
可偏偏皮肤是泛着青紫的惨白,一双眼睛全是浓墨似的黑,连半点眼白都没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正红的嫁衣下摆浸得发暗,暗红的血珠顺着绣金线的裙摆一滴滴往下掉,连带着满头珠翠都沾着细碎的血污,喜庆和诡异拧在一起,看得人后背发毛。
这张脸离我不过几公分,饶是我见惯了场面,也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画面一转,落回了我家佛堂。
宋时与正以双盘莲花坐姿打坐,青衫垂落在蒲团上,线条干净利落,眼睫垂着,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烟雾绕着他周身打旋,静得像幅古画。
忽然一阵带着血腥味的风从阳台方向冲进来,力道极猛,直直拍在了宋时与脸上。
他眉峰猛地一蹙,眼还没完全睁开,周身已经泛起了淡青色的灵光。
转过头看向阳台的方向时,平日里沉静的眼神里,明明白白满是怒意。
画面再切,已经是对峙的场面。
宋时与手里握着一根青竹杖,杖身泛着温润的玉光,横在胸前当守势,周身撑开了半透明的青色护罩,把佛堂的小半片区域都护在了里面。
他眉头紧锁,盯着半空中飘着的红衣新娘,脸色冷得很。那女妖飘在护罩外,嫁衣上的血滴得更急了,腥甜混着腐臭的味道透过幕布往我的鼻子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