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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记11 | 寒夜童魂报暖恩（第2页）

消息发出去没几分钟，床上的人忽然安静了。

我妈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脸色还是煞白的，眼神却清明了过来。我坐过去问她刚才做了什么梦，是不是见着个老头。她揉着太阳穴，还有点懵："就梦见好多手从大门缝往里伸，我拼命想关门关不上，想喊也喊不出声，跟被人摁住了似的……没看见什么老头啊。"

正说着，江晚凝的消息弹了过来："六十出头，肝癌走的，专挑体虚的人吸阳气。放心，我已经把他关押在山下水牢。阿姨是不是不舒服两天了？她没跟你说吧？"

我苦笑。她这性子，不到扛不住的时候，从来不会说。

我把刚才的场面简单说了，顺手抽了局牌想看看后续，牌面跳出来的瞬间，心一下提了起来——

孩子。

本能的恐慌瞬间窜上来，我赶紧追问："牌面有孩子，这老头还动我儿子了？"

江晚凝的回复却完全出乎我意料，看得我鼻尖一酸。

"不是你家孩子。是医院那个穿背带裤的小男孩，还记得吗？他又跑回来了。"

话音落时，眉心的麻意也轻软了下来，轻轻搭上眼皮。我闭上眼，灰白色的幕布上浮起几帧暖调的无声画面：

昏暗的卧室门缝里，小小的身影扒着门框往里看，脑袋上还裹着半圈纱布。看见老头缩在梦境深处吸阳气，他攥着衣角犹豫了几秒，转身钻进了梦里。

下一个画面是我妈梦境里的大门，无数只黑手从门缝里往里伸，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后，咬着牙把门往里推，故意逼得我妈一步步往后退并被迫使出浑身力气。

幕布暗下去，江晚凝的解释也落了地："阿姨连日带孩子早就累虚了，阳气弱，才被这老头钻了空子。老头藏在梦境深处，压着气息，所以你一开始没收到预警。这孩子本来只是想来窗外看看你们，报个平安，正好撞见老头作祟。

他年纪小硬刚不过，就索性钻进阿姨梦里，造出好多手往屋里伸的场景，逼着阿姨本能地往外撵、拼命想醒，硬生生把藏在深处的老头给逼出了形。"

末了她叹口气："才三四岁的孩子，怎么能这么聪明懂事。"

屏幕微光晃着眼，我骤然失语。

是他。那个在医院走廊找了四年妈妈、脑袋缠着纱布的小不点。

他自己孤孤单单飘了四年，连"死亡"是什么都没搞懂，连妈妈的面都还没找到，却记得别人一点点的好，拼尽全力也要绕回来报恩。明明自己还是个需要被护着的孩子，却学会了拐弯抹角地救人。

我妈坐在床边缓了缓，忽然没头没尾问了句："我这是鬼压床吗？"

我笑了笑，给她掖了掖被角："不是鬼压床。是鬼救了你。"

留下她一脸茫然地坐在原地，没再解释。

窗外的雪好像又大了点，打在玻璃上沙沙响。

我起身拿了一包孩子最爱吃的溶豆，拆开包装，轻轻放在了窗台上。

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你从哪个窗户进来的，也不知道你爱不爱吃甜的。

尝尝吧，人间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