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借火管不了多大用。”凌真站起身,跟着往前走了两步,“问题多半不在火种,主要在柴上。”
她蹲在那组人的柴堆旁边,随手捡起两根互相对磕了下,声音听着发闷:“你听听。”她把柴递回去:“你这一堆里混了不少潮的,你这么磕一磕,脆的挑出来放一堆,发闷的扔一边。”她说着,自己先在那堆里挑出几根,磕一下,脆的放右边,闷的搁左边,“就照这个分。”
那姑娘蹲下来,学着她的样子一根一根磕过去。挑出来的干柴,不多时攒了小半抱。
“够了。”凌真蹲在边上说,“你点,我不动手。”
那姑娘划了根火柴,这回火苗一碰上去,居然就烧起来了。她愣愣的抬头看凌真,满脸没料到。
“记住了没有?”凌真看着她说,“选柴要干,搭架子要空心,火口一定要背着风。下回再弄,你自己肯定也能点着了。”
不远处的铁牛依然两只胳膊抱在胸口,大咧咧的站在场地边上。起初他还在四处打量看别处的笑话,但这会儿他的眼神已经慢慢转了过来,死死的定在了凌真带队的那片地方。
他瞅着凌真领着的那两个新手笨手笨脚的满场忙活,瞅着凌真一会儿蹲下一会儿站起来,忙前忙后的腾空地、递枯枝、搬石头,从头到尾既没催促埋怨过一句,也没说大包大揽替谁去把活儿全干了。
铁牛嘴角原本挂着的那点笑意,不知不觉全收了起来。
“这人……”他队伍里旁边一个队员忍不住凑上前小声嘀咕,“她这到底图个啥啊,吃饱了撑的还跑去帮着别人组过关?”
铁牛扯下肩膀上的旧毛巾,使劲擦了擦脖子上的汗:“装模作样呗。”
“装?”队员愣了愣。
“四处全架着黑洞洞的摄像机镜头呢。”铁牛撇了撇嘴,“你懂个屁。这种刚来混节目的新人,最会挑时候出风头了。看到人家组完不成任务,赶紧颠颠跑过去假模假样的指点两下,镜头咔咔全拍进去了。等回头节目组剪辑师一剪,第二天微博热搜上肯定全是‘凌真热心肠助人为乐’。”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等着瞧吧,这一期的正片剪出来,风头全得是她的。”
他嘴上虽然这么不屑地念叨着,可那一双眼睛却硬是没从凌真那边挪开半寸。
凌真把别组的人扶上了正轨,这才转身溜达回了自己的小队里。火堆旁边,陶陶正认认真真抱着干枯的细枝条往火里头续着,江越则蹲在一旁守着架起来的那锅水,两个人脑袋凑在一块不知道在小声嘀咕些什么,时不时笑出声来。
凌真走过去蹲下,静静等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的大口翻滚起来。等沸水大滚着翻腾了两分多钟,她才找了块布垫着把铁锅端了下来,稳稳当当搁在边上的平整石头上慢慢晾着。
“先晾晾,千万别急着喝,烫嘴呢。”她交待了一句。
陶陶忍不住凑过脑袋闻了闻:“咦,怎么一点土腥味儿都没有。”
“没味儿那就对了。”
铁牛在远处瞧了那么两三秒钟,才转过身往自己那组人的地方走。可没走出几步远,他又忍不住侧过头,朝着凌真那头偷偷瞟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