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午节目组没再出什么考核题。
营地空地上摆了张长桌子,教练在上面教大家几样基本功:怎么打绳结、怎么扎简易担架,还有认几样野外常见的野菜和毒草。所有人都围在桌子前头,一起看着上手跟着练。
铁牛做这种活明显比旁人要熟。绳结教练才比划了一遍,他跟着打上一遍就成了。看着别人还在桌子前头慢慢磨蹭。有个人的绳结怎么都打不成,他直接喊了一嗓子:“先绕两圈再往回拽,别舍不得使劲!”那人照着他说的弄,绳结果然就打上了。
凌真带着江越还有陶陶在另一旁练着。
打绳结那块,陶陶上手很快,凌真在旁边比划了两次,她跟着练了两遍,第三遍的时候就已经顺了手。江越认野菜挺靠谱,拿着叶子对着图册一页一页慢慢比,只要拿不准的就开口问教练,绝不自己瞎猜。
等轮到扎担架,凌真刚把结给打好,教练从旁边路过,停下脚来看了一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说话,但是竖了下大拇指。
铁牛那组扎的担架,两边挑的树杈稍微细了点。两个人把担架刚抬起来,往前走还没走上三步,中间的木杆就直往下弯,上头负责装“伤员”的那位呲牙咧嘴的喊了一声,差点整个人滑下来。铁牛皱着眉赶紧让人停下,换了两根粗实些的,重新再抬,杆子不弯了,走起来也顺当不少。
他让组员把担架收拾好,自己往空地外头走,正好碰上凌真从另一头走过来。两个人迎面碰上对了一眼,铁牛鼻子里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看别处去了。
在帐篷里对付着睡了一宿。天亮的时候,大伙一个个从帐篷里钻出来,打水的去打水,收睡袋的在那收睡袋。等人都到齐整了,导演站到营地中间,举起了手里的大喇叭。
他严肃的宣布:“野外生存24×5,第三天,定向穿越。你们手里等会儿会拿到一张地图,上面有三个打卡点,自行辨别方向。到了地方打卡之后,再接着往下走。另外提醒一句,路上有一段断崖。”
“断崖”这两个字一出来,人群里头就有人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那断崖要怎么走过去?”有嘉宾开口问。
“边上有安全绳。”导演回了一句,“会走的人就直接顺着走下去,要是不会走的,那就绕远路,得多走三公里。”
凌真把手里的地图摊开来看了两眼。图上画得实在简陋,等高线也就稀稀疏疏的几笔,打卡点标的也挺含糊,就给了个大概的方位,旁边配着距离。她没急着动身,先把地图翻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抬起头看了看东边天空的颜色。
铁牛他们那组先出发了。有人举着手里的图喊了声“跟我来”,四个人的背影很快就钻进了林子里头。
凌真蹲了下来,顺手从脚边捡了一根笔直的木棍,插在空地上的一块松土里,又在木棍影子尖端的位置搁了一块小石头。阿狼就蹲在旁边看着,一直没开口问。
差不多等了一刻钟的功夫。地上的影子尖往旁边挪动了一截,凌真把第二块小石头搁在了新位置上,接着把这两块石头连成了一条线,抬起手对着那条线比划了一下。
“头一块石头偏西,第二块偏东。”她说,“这条线走的是东西方向,北边就在我左手边。打卡点一是在图上的东北角,咱们走这条路。”
阿狼把背包拎了起来,跟着她一起起身。
她带路时步子走得很匀。遇到上坡就收着点劲走,下坡的时候把肩膀放平,路上遇上岔口先停一步,看看前头的地形跟图上标的是不是对得上,对上了再迈脚。阿狼跟在她侧后方,一句不问,她往哪走他就往哪走。
陶陶在后头跟的很紧,碰到石缝溪沟脚底下都挺利索,凌真随口提醒一句“前头石头松了,踩右边”,她跟着就换脚,从不硬撑着逞强。
江越背上的包最沉,走在队尾收着,谁走得慢了,他就在后面压着步等一等。
四个人走得不慌不忙,既不催也不拖拉。
走到打卡点一的时候,电子牌“嘀”的响了一声,亮了绿灯。阿狼往林子那头看了一眼:铁牛那组人还在树丛里头打转呢,有人手里举着地图,一会儿指着西边一会儿指着东边。凌真没停下歇着,抬脚就往去断崖的那条路走。
断崖就在半山腰上,离得比图上标的还要近一些。一段陡坡斜斜的挂在下头,底下铺满了碎石头,边上还有一大片浅水滩。坡顶上立着固定好的绳桩,主绳顺着岩壁一直垂到了半山腰。前头那组刚下去了一个人,另一个正两手攥着绳子慢慢往下挪,挪得特别慢,基本是走一步停一下。
凌真让江越跟陶陶先往下走。
陶陶是第一个下的。她两只手死死抓着绳子,把脚探向崖边那块往外凸出来的石台上,踩稳当了,再去摸索下一个下脚的踩点。虽然挪得不算快,可每一步都在往前动,中间一下都没停过。等下到一半的时候,她仰起头冲着上头喊了一声:“底下的碎石头有点松,落脚的时候留神点。”到底之后,她顺手把绳子往边上挽了一下,方便后头的人接着往下走。
江越第二个下去。下到半山坡的时候,脚底下踩滑了一下,整个人顺着往下滑了小半尺。凌真在上头大声喊:“两只手抓紧绳子吃住力,千万别松手!”
江越把绳子攥得很紧,等身子不晃荡了,重新找好了落脚点,踩实之后才继续往下走。等到安全落地的时候,他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一声:“这脚真是不听使唤。”
阿狼跟在江越后头下来,落地就退到崖根那块,仰着头看凌真。
凌真最后一个往下走,脚底下的步子不慌不忙的。
四个人刚在底下站稳,崖顶上头人影一晃,铁牛那组人终于赶到了。
铁牛走到崖边上,猛的停住了脚。他往底下看了一眼,立刻就把脑袋转开了,脸色跟着白了一大层。他两只手紧紧抓着安全绳,手指用力攥得都发白了,脚尖距离崖边就剩最后半步远,偏偏那半步怎么也迈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