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心狷生叹息中,藏着几分侥幸,被徐行之品了出来:看来,师尊也是穷啊,我这回惹的祸他也兜不住呢。
“那便说正事,霜翎,这地宫今后封填,不再启用,对外即称基柱遭失控傀儡撞击,阵盘裂缝,引发地宫坍塌。至于傀儡何以失控,不做解释,都埋在这儿,便无人查证。”
沈倾雪一通吩咐,声清腔正,停顿两息,又道:
“行之,今日你觉醒战体一事,我四人须立誓保密,不得外传。”
“师尊,何为战体?”徐行之悄声询问。
“嗯……此事稍后再细说,待我领你去藏经阁,寻些典籍,再教你。你先起誓吧。”
“呃……弟子,不愿对钦姝瞒下此事。”
“哎,无妨无妨,你跟她说也无妨,快起誓!”心狷生忽然催促道。
“嗯?钦姝?是谁?”沈倾雪满目狐疑,嘴角勾起,看向心狷生。
“嘿嘿,一个小丫头,小丫头,沮师妹的弟子,没啥天赋,嘿嘿,普通得很,我都看不上,就给了沮师妹……那个行之,你起誓完了吧,赶紧走,宣威堂上下不好斡旋,咱得早些去寻个通路的……”
……
“啊……唉……呃……又是,一连串的梦啊!”
睁眼,起身,服药,发呆。
剩五天了。
徐行之委坐榻沿,静待药效缓释。从头到脚的疼痛开始螺旋下降,等待中,他又浸入了一片五十年前的回忆……
“行之,明日我便拜入玄苍峰了。”孟钦姝狠狠抱住徐行之,恨不得将自己深嵌其身:“穿上那霜天琉璃纱袍后,我将再不准同你说话……”
“钦姝,我已允诺,再活五十年,便是你我无语相对,我也深知你意。”徐行之紧抱住钦姝。他浑身燎着由髓透出发肤的痛,只深深吸着她的发香,那幽幽醉意助他镇痛。
“我刚认识个师姐,将是我的护道者,叫燕超然,她说护宗大战时还曾与你结阵御敌。需要时,她愿为你我传话。”
“啊,这是极好的事!”
孟钦姝忽然吻上了徐行之。二人陶醉其中。许久,只听钦姝打了个诀,一枚符箓咔嚓一声祭放出来。她趴在行之耳边快速说道:
“夫君,此隔音阵顶不了多久,你身上好几道神识附于发根肤下。我长话短说。
“姥姥留给我的是尘缘神衍露,我们御鲲族人服之有妙用。这五十年我先研读史籍药典,时机妥当便服此神露,藉此能衍出救你之法。你务必信我!
“那沈倾雪虽是愚师,我不喜她,但仍是权术大才,其心向善,若交之有方,亦可托付,你可多倚仗她些。
“夫君,暂别了。”
“慢!”钦姝已旋身挪出数步,徐行之叫住她:
“我心倾于君,君心可有我?”
“我心久蓄卿,此情无朝暮。”
一次回眸,一次心碎,一抹身影消失在泪雨深处……
2
“哎?下雨了。”徐行之抽抽鼻子,听见了屋外的滴答声,双手摩挲了一阵膝盖,自语道:“这丹药,也只能压制道伤,唉,老骨头阴雨天的湿冷,它是一点儿屁用都不顶!
“咦?这是,醪糟!”
徐行之出门,白贤亭与心方妍已在炊棚,认真熬着什么。霜翎则站在庭院中央,双臂大开,仰面朝天,沐雨。
“还是年轻好啊,淋个雨,都不会着凉。”徐行之明知霜翎很可能大他一百多岁,却故意老秋挽菊般揶揄道。
霜翎根本不理他。这边心方妍揖礼道:“师尊早!”
“方妍,这是你酿的醪糟?”徐行之伸手撩几下屋檐外的毛毛细雨,直接走进炊棚,使劲吸着那米酒的糯香,直教阵阵暖醉发散于五脏六腑,连双膝都隐隐温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