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贤亭,我跟你讲,这味道跟岑州的桂花醪糟一个样儿!哎,等会儿,这是……”徐行之再深吸一口气,惊道:“
“你用的天根云雾果露!啧啧啧,乖徒儿啊,这果露收集齐来可不容易啊……”
“师尊,我子夜入林布阵,日出可集十罐,若修为再高些,集一次便足一年所需。”心方妍淡淡说道,继续把勺熬粥。
白贤亭坐于木墩,手控火势,也不搭理徐行之,分出一手照例给行之打了个净身咒,便继续专注火焰。
“哦,哦!那你可劲儿了酿醪糟!”徐行之老脸一红,享受一番净身咒香喷喷的暖意,捋须去盯锅上热汽。
“好了没?我都数了十万粒雨滴了。”霜翎挤进炊棚,上下顾盼,见擎暖、聒噪都不愿挪腾,便将身形缩小了些,像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已经好了前辈,就等你呢!”心方妍拱手礼道。
“哎你不早说!”徐行之一把拉过长勺,开始盛醪糟,并按着顺序递粥,霜翎、贤亭、方妍、自己个儿,有站有坐,全部手捧粥碗,也不配勺,直接呲溜呲喽,把一猫一狗看得眼馋,喵喵对哈哈,大小眼巴巴。
“嗯——这味道要比岑州本土醪糟多一层韵味。”徐行之刚呲溜两口,便吧嗒吧嗒开讲:“当年我游历岑州,可没少吃醪糟。不过,这味道倒让我想起了岑州另外一种醪糟,也算是米酒吧,叫惊波漱玉酿。
“贤亭,你应该听说过吧?”
“没。”白贤亭很快吃完一碗,已经自己动手再盛一碗。
“哈!这酒啊,得用特制的琉璃瓶装着,瓶口须以软木塞配铁夹锁死,因为里面有细密小气泡,稍有不慎便会爆塞,那白沫能冲一丈高,如雪玉喷泉。”
徐行之神采奕奕,闭了眼睛,如回当时:“那味道,以触感为主,似饴沙挂舌,甘蚁浮齿。用当地话讲,像是你说稻米不香,它生气了,便在你嘴里自爆了。”
“嘿!也就听懂了你最后一句!”霜翎也干完了第一碗,舔舔嘴唇,再来一碗。
徐行之讪笑着,只觉热醪糟吃得后脑勺痒,便抓挠两下,继续道:“若加了糯米,就是糯瀑漱玉酿。点桂花的,叫桂阵惊风漱玉酿。
“方妍,当年我拜访心家,那大房伙上有一灵厨,他就会制这桂阵惊风漱玉酿,我有幸尝过,当真一口千年过,浮华万姿升啊!也不知,那灵厨还在不在了。”
心方妍咽下一大口,袖子一抹嘴,道:“我知道那厨子,心家丑闻。他被抓与内宅女眷私通,被处死了。”
“嘶——那倒可惜了。”徐行之撇撇嘴,帮徒弟盛了一碗递过去。
“谢师尊!其实,师尊要是想那味道,我都能做,唯独咱这儿缺那琉璃瓶。这酒也不算金贵,岑州各郡坊市都有卖,但琉璃瓶金贵,诸多酒肆非得交瓶保金才可买酒。我若有现成酒瓶,不出一月便能制成……”心方妍忽然嗓音降下去,再说不出话来。
“嘿嘿,无妨的,喝不到也不妨事的。”徐行之明白:只剩五日可活了。
“对了前辈,”徐行之马上转向霜翎:“你昨日观那九大神洲舆图,作何感想?”
霜翎缓缓放下粥碗,将炊棚外的雨滴数了半晌,突然说了句:“那是家。”紧接着将粥碗一饮而尽。
“那是猜想图,肯定是假的呗!”徐行之笑道:
“送我这图的,是个裕州老学究,一个凡民,叫庄烨,人是热心肠,就是,嗨嗨!有点儿癫。最后非要收我为徒,哎哟,你们见过敢让修士拜他为师的凡民吗?”
“你听错了,我说的是家,家乡,故乡。”霜翎咽完口中醪糟,纠正道。
哈哈我猜对了!霜翎果真与玄霜天漩有些渊源,玄霜者嘛,只是很少人知其妖名。徐行之一阵欣喜,刚要开口,便听心方妍道:“原来,前辈真的是来自玄霜天漩呢。”
“不是,我的意思是,那是我们所有人的家,妖、人,甚至魔,那是我们古老的家。”霜翎继续看雨,似乎对数雨滴有种执念。
“啊?”
徐行之愣住了:不会吧,难道那庄老爷子真是知道些什么?他还说这灵力是什么融斥瘴,上古仙界爆炸裂成碎片,造物神族收集各碎片,就近贴于各个星陆,这碎片与星陆本身产生融力和斥力,于是有了融斥瘴,便形成了灵石……难道,这不是癫话?
“嗯,晚些时候,咱们到藏经阁再细谈。”霜翎又看向心方妍,道:“方妍,我先送你回弟子舍,等许冕泽把你领走了,再去藏经阁。”
她正要出炊棚,倏地扭脸盯住徐行之,双眸紧收,厉声道:
“行之,我知你要去招惹倾雪。虽说我不再是她丫鬟,但姐妹情分在,你可别气哭了她,但教我知道她掉一滴泪,此后我年年今日骂你坟!”
“前辈放心!我若惹她掉了泪,立马跪地拜她为干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