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闲停了两息。
随后继续往前走。
她没有回头,更没有顺着药味去找来源,只把手里的东西送到地方,核对清楚收取的人,再沿原路返回。直到离开那片院落很远,她才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刚才闻到的味道。
确实熟悉。
但也仅仅是熟悉。
前几日整理郑娘子遗物时,那只木盒里除了簪子、旧镜和衣料,还有一股淡淡的药气。郑娘子病了很久,留下药味再正常不过。如今宫里另一处地方出现相似的味道,同样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药又不是郑娘子一个人吃。
想到这里,沈知闲便把刚冒出来的念头按了回去。
她甚至有些庆幸自己没转身。
人一旦先认定某件事可疑,就会开始主动寻找能够证明它可疑的东西。到那时,一股普通药味都可能被自己脑补成惊天线索。
这种错误上辈子有个很普通的名字。
先有结论,再找材料。
沈知闲对此深恶痛绝。
因为最后通常是她加班补材料。
回去以后,她没有立刻把这件事告诉武照。
不是故意隐瞒,而是觉得没有必要。可晚上三个人吃过饭,阿蛮出去还东西,武照正好看见她坐在灯下发呆,随口问了一句:“你今天遇见什么了?”
“为什么这么问?”
“你刚才吃东西比平时慢。”
沈知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碗。
“这也能看出来?”
“你平时吃饭不发呆。”
沈知闲忽然觉得武照最近观察人的本事已经开始反过来伤害自己。
“闻到一点药味。”
武照立刻明白:“郑娘子的?”
“不能这么说。只能说和她遗物上的药味有点像。”
“在哪里?”
沈知闲说了地方。
武照想了一会儿:“那里住着谁?”
“不知道。”
“你没问?”
“没有。”
武照竟然也没有催她去问,只点点头:“那先记着?”
“连记都不一定值得。”
“为什么?”
“宫里生病的人这么多,药味相似很正常。我要是什么都记,最后箱子里全是废纸。”
武照没有再说。
沈知闲看她一眼:“您最近进步很大。”
“什么?”
“终于不会一听见线索就想往下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