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个人的日子,只能等另一个人什么时候想起她,是不是很没意思?”
沈知闲没有立刻回答。
武照手里的水已经放凉了一些,她却始终没有喝。阿蛮坐在另一边,难得没有插话,只悄悄看了看两个人。
“是。”
沈知闲最后只说了一个字。
武照抬头,大概没想到她会答得这么直接。
沈知闲又道:“如果真的只能这样,确实很没意思。”
武照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松开。
“可我现在就是这样。”
这句话说得很平静。
没有哭。
也没有抱怨李世民为什么不见她。
正因为如此,反而比第一次召见以后那种明显的失落更重。
她是才人。
这个身份听起来比宫女高得多,有自己的住处,有份例,有人见到她要行礼,也不必像沈知闲一样每天抱着东西在宫里跑。可她真正能决定的事情很少,尤其是入宫最初那个最重要的目标——被皇帝看见——从头到尾都不掌握在她手里。
沈知闲想了想:“那就别只等。”
武照看着她:“我还能做什么?”
“我不知道。”
武照皱眉:“你刚说别只等。”
“我只能确定一直等不好,至于您应该做什么,我真不知道。”
沈知闲没有给她编一个答案。
她知道未来的武则天会做什么,不代表她知道十三岁的武照此刻应该做什么。历史结果不能倒过来变成人生指南,更何况这条历史已经因为她的存在开始出现细小变化。
“许姑姑不是已经让您认人、读书、学规矩了吗?先做这些。至少今天见不到陛下,明天还是能继续。”
武照低头看着杯里的水。
“可这些能有什么用?”
“现在不知道。”
“如果一直没用呢?”
“那也比一天到晚等人来叫强。”
武照沉默了一会儿,终于把已经有些凉的水喝了。
“你以前也这样等过吗?”
沈知闲差点回答“等过领导签字”,好在及时咽了回去。
“等过一些事情。”
“后来呢?”
“后来发现,等的时候最好给自己找点别的事做,不然一天过去只会记得自己等了一天。”
这一次武照没有再问。
第二日,她仍然照常起身。
学礼。
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