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照问:“以后呢?”
“以后若再碰见能和它连上的东西,再说。”
“若一直碰不见?”
“那就一直放着。”
这件事到这里暂时停下。
没有真相大白,没有幕后黑手,也没有两个刚进宫不久的女孩凭几句流言破获一桩惊天大案。郑娘子的死重新沉进了宫城每日不断发生的事情里,只是沈知闲第一次在自己的箱子里,留下了一件与当前差事毫无关系的记录。
她没有决定替郑娘子伸冤。
也没有决定追查。
她只是留下了最初的事实,免得将来某一天真的再次碰见时,自己记得的已经不是当初发生过什么,而是后来别人把它说成了什么。
几日以后,郑娘子的传闻渐渐淡去。
新的消息很快盖过旧的。
有人得了赏,有人挨了罚,某处换了人,某位贵人病了,宫里从来不缺新鲜事。
武照也恢复了原来的生活。
直到这月月底,她第二次单独等候李世民召见。
这一次,她从下午一直等到天色暗下去。
最后来的却不是皇帝,而是一名传话的内侍。
“陛下今日有事,武才人先回吧。”
武照站在那里。
她准备了一整日。
最后连李世民的面都没有见到。
她低头应是,转身往回走。
回去的路很长。
这一次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失落,也没有急着问为什么,只是第一次非常清楚地看见:她今日能不能见到皇帝,并不取决于她准备得有多好,甚至不取决于她有没有做错什么。只要李世民临时有更重要的事,她这一整日的准备便只能到此为止。
这很正常。
正常得让人无从抱怨。
也正因为如此,武照一路都没有说话。
等她回到住处,沈知闲一眼便看出结果:“取消了?”
“嗯。”
“临时有事?”
“嗯。”
沈知闲给她倒了水。
武照接过,却没有喝。
过了很久,她忽然问:“知闲,如果一个人的日子,只能等另一个人什么时候想起她,是不是很没意思?”
沈知闲看着她。
这一次,她没有拿吃饭和睡觉岔开话题。
因为她知道,武照真正问的已经不是今天这一场被取消的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