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稍作休息时,李治那边也停了。
有人送来吃食。
沈知闲这边自然有自己的饭,虽然比平日简单些,但她不挑,只要按时给饭,她对临时借调的容忍度就会显著上升。
她吃到一半,忽然听见那边有人低声劝李治再用一些。
李治说吃不下。
对方又劝。
他还是摇头。
声音不大。
沈知闲没有抬头,只在心里想,身体不好这一点看来倒是真的。
她对李治的历史记忆里,疾病似乎一直占着不小的分量。至于到底是什么病、什么时候开始严重,她完全记不清,也不准备靠电视剧知识胡乱诊断。
可吃得少、脸色偏白,加上身边的人明显格外在意他的休息,至少说明身体确实不像普通少年那么强健。
下午事情继续。
李治中途咳了几次。
不严重。
但每次身边的人都会下意识看他。
沈知闲注意到,他自己反而很不喜欢别人因为这点动静停下来。有一次正在回话的人听见他咳便停住,李治抬手示意:“你继续说。”
语气仍然温和。
没有因为身体不舒服发脾气。
也没有故意表现坚强。
只是事情还没说完,所以继续。
沈知闲低下头。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对李治的想象确实过于简单。
“身体弱”“性格温和”“被武则天压住”。
几个标签一贴,一个人就变得很容易理解。
可真正的人不会这么简单。
身体弱是真的。
温和大概也是真的。
但温和和没主意显然不是一回事。
至少今天上午,有两件事情别人给了建议,李治听完以后都没有立刻照做,而是问了原因,其中一件最后用了,另一件没有。
他拒绝的时候甚至没有说对方错。
只说:“先照原来的办。”
于是事情就结束了。
没有争执。
也没人继续劝。
沈知闲想起自己以前见过的一类领导。
平时声音最大,讲话最多,遇到不同意见立刻打断,看起来极有主见,可真正需要决定时反而喜欢说“你们再研究研究”。
李治恰好相反。
他说话不重。
却知道什么时候事情已经可以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