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殊途（第4页）

在被凌正命人将他拖下去的那一刻，凌渊又一次想，自己不是凌家人该多好。这帮六亲不认的凌家人，谁爱当谁当，反正不是他凌渊。

再后来，就是如今这般境地了。

……

雪一直在下。

两版故事的差别太过庞大，当两人将其放在一起对比每一处细节，才发觉圣女早已走上殊途。

“既然玄武神已经消亡，那圣女大人在黄泉见到的又是什么呢？”迟岚思索片刻，提出了第一个疑点。

“等等，我觉得你的出发点就错了。”凌渊心直口快道：“阿千的话没有证据证明，你为何如此笃定她一定进入了黄泉？毕竟按常理来讲，她要是在那来回走了一遭，现在应该是个死人才对。”

“少主教训的是。”迟岚点点头应下，继续顺着刚才的话题分析：“照您的思路来，假设圣女大人所有的话根本不成立，可她如此坚信自己遭遇了这些，讲给我和小禾听的时候也不像假的……那是谁制造了这些假象，诱导她去相信呢？”

此时话题来到了第二个分歧点，所谓玄武冰封的心，所谓神使四处献祭，在圣女的故事中又代表着什么？

故事就算再美好，也总要有个现实的依据吧。

二人皆是沉默了许久。

迟岚想问题时，总是喜欢在周围找个东西盯着，以免注意力被分散。这次也一样，他盯住了墙角的蜘蛛网。

那细长的银丝上，不知何时结了风霜。

见此情形，他激动地从火堆旁一跃而起，攥着拳头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玄武……圣女大人说的玄武神冰封的心，或许对应了现在枯竭的地脉！”

此话一出，身为灵武中人，凌渊瞬间就明白了二者之间的联系。

玄武神为了维系北境安宁，以己之身躯化为地脉，本就与其不可分割。如今地脉沉眠于冰层之下，又何尝不能说是玄武冰封的心？

开了个好头，之后的推理便自然顺畅了起来。

神使本就是大地神派来北境的使者。他四处献祭童女、扼杀无辜的生命，不正是圣女故事中令人们生活走向悲哀的大地神？

圣女受玄武之托寻求火种，也恰恰说明，火种乃拯救北境地脉之关键，这倒是唯一的好消息。

可到这里，两人已经不敢在继续往下猜，头皮一阵接一阵地发麻。

如果前边猜得都没错，那么更大的问题就来了。

幕后黑手明知火种是破局之钥，为何要绕那么大一个弯子，让圣女亲自到地底拯救“玄武”？

为什么偏偏是圣女，而不是家主、少主、神使、亦或是其他人？

事情已经远远超出原本的预料，这并非争权夺利，并非两神之争……其背后隐藏的真相深不可测。

而一切的一切，只能待到仪式当日论证。

迟岚似是太过疲惫，靠在墙边就睡着了，鼻间传出细微的鼾声。

凌渊则被疑虑压得心事重重。不愿呆在屋里惊扰少年美梦，他干脆戴上面具，起身去外边透透气。

一粒雪飘落在掌心，那股寒凉顺着皮肤传递到内脏。

他低下头，看着被自己踩出的大小不一的雪坑，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身旁的风雪，确实一刻也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