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妈跟我唠两句。”徐少禹拿起笔,漫不经心地答道。
“那表情怎么这么凝重?”他又问。
徐少禹沉默了片刻:“我觉得有些奇怪,我妈好像有事瞒着我。”
两人又安安静静刷了将近一小时习题,自习室里的人慢慢变少。徐少禹把笔一放,拎起桌角沉甸甸的密封塑料袋,站起身。
“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过去。库房那边天黑之后太吓人了,我早点去。”他背上背包,转头看向江宿一,“走吗?”
江宿一摇了摇头,合上习题本。
“我不去了,下次吧。我一会跟人约了,不好放人鸽子。”
徐少禹微微一愣,随即了然点头,坏笑看着他:“可以啊,江宿一。有我不知道的新朋友了?都没跟我说。”
江宿一将自己的笔记本放进书包,头都没抬就回嘴:“你养蛇这件事不也才告诉我。”
“哦,那行。那我自己过去喂蛇,回头跟你讲它今天状态怎么样。”
“好,路上小心点。”江宿一叮嘱一句。
两人在自习室门口分开,朝着两个方向走。徐少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通向校外小巷的路口,拎着装冻肉的袋子,脚步轻快。
江宿一则往另一个方向,慢悠悠往老城区走。
天色将晚,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漫过老旧的砖墙。
徐少禹招呼他过年的事涌上心头。
说来今年也是他第一次自己过年。
要是豆黄晚点离开的话,本来还能赶上一次一起过年……不知道何必过年离不离开老城。
沿着蜿蜒的巷道往前走,走到诊所外围,远远就望见那棵扎根在街中间的巨大槐树。
树干粗壮遒劲,枝桠向四周肆意伸展,叶子落了许多,光秃秃的枝杈交错纵横,在夜色里勾勒出一片沉沉的阴影,安静伫立在老城的中央。
江宿一脚步顿了顿,抬眼望向古槐。
瞬间,他的后颈猛然发麻。
他皱起眉,下意识停下脚步。
最近脖颈发麻的次数变多了。
老诊所的木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屋内药香混着淡淡的木头家具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里灯光柔和。
何必正坐在柜台后面,慢悠悠擦拭着一套旧银针,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期末复习不忙?”何必放下手里的布,语气闲散。
“暂时偷个闲。”江宿一拉过旁边的木椅子坐下,身子向后靠了靠,“自习刚结束,没什么事,过来坐坐。”
他随手把背包搁在椅子旁,目光扫过墙边一排排木药柜。
“你有事问我吧?”何必带上眼镜,重新拿起银针,细细擦拭,不紧不慢地搭话。
“高数习题刷得头疼,暂时逃出来喘口气。”江宿一笑了笑,指尖敲了敲木椅扶手,“白老爷子过年有安排吗?”
“你要是没地去,想过来就来呗。”何必嗔怪,“我还能不让你来?到时候让七十二给你包点饺子。”
江宿一咧嘴,讪讪一笑:“还是何老板懂我。”
“话说,咱们这附近有会讲话的蛇吗?”江宿一想起徐少禹的话,开口问何必。
何必抬眼看向江宿一,眼底平静无波,没有惊讶,也没有诧异,仿佛只是听见一句寻常闲话。
“有。”何必淡淡应道,指尖继续摩挲针身,“少数开灵的,能吐人言。但大多性子孤僻,不爱靠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