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若有所思地看了几个儿女一眼,没做声。
秦小平无知无觉地在墙角刷坛子,最小的秦小通张着嘴难得露出呆愣的傻气,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安和的每日教学已经初见成效,起码账本上的字姐妹几个都认全了,秦小通学的最快,偶尔秦安和腾不出手,她还会笨拙的记上几笔。
也许秦小通真能考个秀才,或许还不止,秦安和想。
夜晚。
张氏在实木大柜下翻腾自己的梳妆盒,里面是夫妻俩几乎所有的家当。
这些日子,虽然生意的事她插不上手,可秦安和定时就会给她结算工钱,家里的吃穿用度姐妹几个见缺了什么就添,她手上的钱很少花用,属实攒了不少。
“他爹,咱们如今手头宽裕了,要不要送孩子几个去学堂?不求有什么大出息,至少不至于像咱们一样,做个睁眼瞎。”
秦有贵愁眉苦脸,“你盘算着来吧,读书是好事……”
只一般人家读书的必然是有天赋的儿子,普通人家供一个读书人就已经不得了了。而他们家,秦小丰也是个聪慧的,可几个女儿更是不容小觑。
可四个孩子都去,他们也负担不起……
秦安和是几天后才知道父母这个打算,当即表态:“我不去,我已经识字,也教了小通和大姐一些,我留在家顾着摊子。”
张氏吃惊:“什么?你从哪里学的?”
秦安和还是那句话:“梦中所学。”
秦小平也断然拒绝了,“我不爱学,看见字就头疼。如今会看账本已经足够了,我也不去。”
这下一大家子都惊讶了,竟然连最没心没肺的秦小平都会看账本了?
看账本那都是大家夫人才懂得,普通人家一年到头几个碎银根本用不着记账。就算有些做生意的需要记录,也都是男人管账。
秦有贵和张氏听完只觉得晕晕乎乎。
秦安和拍拍秦小通的脑袋,替她开口:“叫小通去吧,她也认识不少字,不至于落下进度,去学堂还能认识新的晚伴。”
孩子毕竟小,早早跟着在摊子上见识三教九流,接触社会,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按秦安和后世人的思维,什么年纪做什么年纪的事。小孩就该去幼儿园,哪怕学不到有用的,起码知道如何和同龄人相处。
秦小通早慧,心智也成熟的多,可她相对而言还是孤僻了。连秦二花都有个同村的玩伴,秦小通平日却只待在姐姐们身边。
可秦小通却拒绝了:“我也不去,学堂里很少女学生,我不要和男孩玩。”
这倒是秦安和忽略了一点。秦家大概只能给孩子找个束脩低些私塾先生,学堂也是相同家境的孩子,定然是男孩才肯送去。
见秦小通神色自若,不像是勉强的样子,秦安和才没再劝。
这样便只剩下秦小丰了。张氏拍拍衣服站起来,“我去打听打听哪家先生风评更好,也问问要准备多少银子。”
“娘,你不必问了。我不去。”秦小丰撂下这一句,转身走了。
家里的钱都是妹妹们想法子赚的,他作为长兄,怎么有脸用妹妹们的钱去上学?
而且,竟然不知道几个妹妹都识字了。倒显得他这个做大哥的,拖了后腿。
“你……”张氏被他搞得莫名其妙。
刚要去追,被秦有贵拉住,悄悄冲他摇头。
秦安和看到这一幕,心底暗暗后悔。
自从她来到这,就和姐妹们开始想法子赚钱,做生意。生意铺开的很顺利,三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
却把秦小丰逐渐边缘化了。
在她没有来之前,甚至穿来后到一段时间,秦小丰这个大哥一直是一个默默付出的角色。秦家孩子都早早懂事,他跟着秦有贵走街串巷,是最吃苦的孩子。
如今秦有贵的卖柴生意眼看长久不了,也是时候把爹和大哥拉入自己的生意里。
“爹,这段时间柴火是不是也不好卖了?”
秦有贵提起这个就犯愁,“是啊,有点人脉的人家都得到消息,柴火就要的少了,家里一点也不肯积。”
“我看不如这样,趁着官府还没下令封山,叫二叔多拾柴火,咱们屯在自己家里,反正日日做吃食都要用。你和大哥闲下来,跟着熟悉熟悉招揽生意,过几日就去炭场摆摊,你打听的怎样了?”
“炭场附近摆摊没问题,周边已经有村民去卖些瓜果野菜。只是咱们卖什么吃食,我和你大哥都不是巧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