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连忙道:“不如我和你去,咱们摊饼卖的好,生意少不了。这里小平能顾得上。”
秦安和:“娘去可以,不过咱不能卖饼子,那个不顶饱,对于做苦力的泥瓦匠来讲,价格也高了。”
去工地摆摊,肯定得卖大锅饭。这种现做的根本来不及。
得顶饱,还得有点油水,价格也不能高了。
秦安和思考了几个菜式,删删改改,最后决定来两个极端的卖法。
套餐一是糙米饭和粗面馒头二选一,没有菜,只能添一碗清澈见底的排骨紫菜汤。
排骨在套餐二里。
套餐二可以自选,每日一荤二素,菜式不固定。
套餐一4文一份,要是能自带餐具3文。套餐二两素10文,一荤一15文,带餐具减一文。
套餐一面向穷苦力工,套餐二面向工头匠师和监管官吏。争取把两波人都纳入消费群体。
炭场的摊子是张氏和秦有贵独立支撑,所以秦安和给他们的工钱发放也随之改变。
“底薪?绩效?”张氏纳闷。
秦安和用执笔在账册上写写画画,“对,每人每月一两半银子作为固定不变的底薪,另外月底利润再分一成。”虽然这是她亲爹亲娘,没有偷奸耍滑的道理,但这样分能最大程度调动员工积极性和归属感。
炭场的生意主打一个薄利多销,每单的利润很低,但那边人多,一餐卖个二三百份出去不成问题。一日卖两顿,显然是有的赚。
清明假休完,竹筒饭的销量锐减了一半。摊子上的活计也少一些,炭场的摊子就支开了。
好在家里租了骡车,拉着大盆装的饭菜到炭场也不费什么事。中间空闲时候,秦小丰就去石皖寨拉竹笋和竹筒。如今他也从妹妹们那领一份工钱,比爹娘底薪还多几百文,秦安和说那个叫……交通补贴。
炭场挨着东山头,周边二十里外才有村落。那边虽离城里远,好在临近官道,倒不算闭塞。
秦小丰晌午送了爹娘俩去支摊,回来车上竟然满满当当。
“这是爹娘从周边村民手里直接买的,比菜贩子摊上的更新鲜水灵,价格也低了三成。”
秦安和心想这夫妻俩也是有赚钱头脑的,懂得就地取材,也节约成本。
“行,给爹娘一人发三百文奖金。”秦安和大手一挥。
这时对面忽然传来一声:“这秦家真有意思,当爹娘的没有爹娘样,当儿女的没有儿女样。净整些儿子使唤老子的不孝勾当!”
秦安和还没回嘴,身侧的秦小平已经按耐不住冲出去。
朝着对面的菜摊子道:“到底是不如婶子家里戏目多!不拿爹娘当爹娘,不拿儿女当儿女。岂不知公婆也算爹娘,继子也算儿子?上不顾老下不管小,自己吃香的喝辣的才是最舒坦的!”
“戏文里唱陈生不孝,不养爹和娘,我看写戏人见到婶子才知道什么叫罔顾人伦,人间疾苦啊……”
菜摊子上站着的女人四十上下,一双眼睛突突得像雨后臭水沟里的癞蛤蟆,不咬人膈应人。
她家菜大多是村里的公婆种的,拿来卖了钱从不说给老人几个辛苦钱,全落尽自己口袋。女人是继母,自己带了个儿子来,前头原配那个儿子叫她养的像是家里的奴才。
秦家每日要用掉不少菜熟,却只从另一家菜摊卖,一个菜叶没要她的,心里害气而已。
她是个什么德行在这条街上混的久的人都知道,秦小平一说完,英婆婆立刻就接上了。
“黑心烂肺的玩意,自家一屋子虱子不扫还管别人家事!人家秦家两口子命好,早早就不必担着家里好几张嘴的生计,反倒女儿吃穿用度全包,每月给开二两银子,谁家有人这个运道?”
“二两银子?比我在粮铺当账房都多!”
“一人二两?不能吧?这摊子这么赚钱?”
秦安和笑盈盈道:“摊子上哪有这么多利润,不过是潘家戏楼、正和酒楼照顾我们的生意,汤五小姐也时常光顾,才攒了些家当。”
财不外露,可她生意支的多,摆在明面上来了,只好借几个“合作伙伴”的名头虎虎人。
果然再也没人多嘴。
傍晚那一顿饭得有人去家里做出来,张氏在炭场上回不来。好在摊子上有秦小丰帮衬,张喜林把张豆子也留在这,人手足足的。
别看这里就几个孩子,做事可是井井有条。
秦小丰帮着洗了菜,挑回家,秦小平掌勺,秦安和帮着备菜,看火。
稳稳当当出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