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手臂粗吧,可是要做什么东西?”张喜林问。
秦安和心里一喜,大小刚刚好,可以做竹筒饭。既符合时节,又方便携带。
她给张喜林形容了一下竹筒的样子,不算复杂,不过是竹子侧壁开个盖,能严丝合缝地盖回去就行。张喜林一口应下。石皖寨交通闭塞,生活几乎是自给自足,寨子里手艺人不然是不少。
他在山里砍了毛竹,自备竹料,算下来花不了几个钱。
不过这样东西就太多了,于是秦安和估计重施,又租下辆骡车。
车夫人选自然还是秦小丰,没用秦安和开口,他就主动来担了这件事。
“哥,你和爹这几日是怎么了?”秦有贵这些天回来的越发晚,没卖出去更多,反倒越来越多的柴火垛在院子里。这还不算完,往常秦有成都是早上送一回,如今竟然傍晚还会送一回。
马上可就清明,又叫寒食节,好些人家都不开火了,要这么多柴做什么?
秦小丰跟着秦有贵,也听了三言两语,不过这件事爹还没在家里说开,他也不好多嘴。
“可能是马上清明了,柴火卖不动,爹有些急。”他含糊几句。
秦安和直觉不对,年年清明都是这样,秦有贵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好急的?且这和他囤积柴火有什么关系?
大人们不愿意说,她便不再问。只把骡车交给秦小丰。
骡车每隔三日进寨一次,拉够竹筒和竹笋,这样张喜林就更轻松了,他日日混迹瓦子,甚至还认识了个新活计。偶尔他会将豆子也带来,爷俩一同去卖田螺和竹笋。收益每日都不会下来百文。
这天张喜林牵着张豆子准备出城,秦安和在摊前问他:“舅舅,你每日从寨子里赶来,得用多长时间?”
张喜林早上是没有牛车和骡车坐的,只能走着来,一程山路起码得两个时辰。是故他每日起的很早,但进城却早就过了朝食的热闹时候。
“带着豆子慢些,得两个半时辰,我独自一人就快了,不歇息两个时辰就到了。”
一天总共24小时,他走路就走了八个小时。
秦安和知道劝他多睡些时候他也不会听,于是道:“舅舅,其实家里要是没有活计的话,你有没有考虑住在城里?”
张喜林一听就觉得钱袋子疼:“那怎么成!城里租个房子那价钱简直是要杀人,我还是回家住,自在。”
“没问题的舅舅,你想住哪里都行。我就是想告诉你,城里有公租房,比邸店和租房都便宜,只是环境自然是差一些。“
云安屋舍不计其数,自住率低,租住率高。富家巨室,竞造屋舍,投入房地产市场以赚取高昂的租金。像是秦家租住的小院,虽然破败,确实难得的“自住房”,房主只是跟着出息子弟去了外地。租金就便宜一些。
而城南大片大片的一进宅子、四合院都是豪商所建,用于往外出租。几家几乎挤在一个院子里,相同的地皮,每多租一户,就多收一份租子。
不过也有不少宅邸是政府投放,称为“公租房”,受楼店务管辖。楼店务是府衙下设部门,掌官屋、邸店计直、出僦及修造、膳完。
公租房有好有坏,差的一月500文,好的一日500文不止。条件自然也相应有好有坏,端看租住的人能不能接受了。
秦安和也只是多提供一个选择。一个月五百文,换个歇脚的地方,哪怕每月只住个三五天省下的脚程去瓦子赚钱,都是划算的。
张喜林从不知城里竟还有这样的福利。“一月只要五百文,我每天多去瓦子卖两趟都赚了,还能省下赶路的时间!”
每日来回奔波哪里有不辛苦的?这才几天,他都磨破了两双鞋子。
秦安和也是听隔壁摊子客人说的,自己不算清楚,就劝张喜林得闲去楼店务问问。
恰巧秦有贵回来,便道:“是有这么桩事,不过那些房屋大多是大案查封收工的房子,有些人嫌晦气不愿住。这么的,楼店务不归街道司管,直属府衙,应也在府衙附近,我同你去看看。”
张喜林赶紧拱手道谢。他游走于瓦子这些时日,初时不敢开口,现在略好些,能同面善的客人搭上几句话,见官却还从心底打怵的。
秦有贵办事利索,几句话问清了楼店务的具体情形,递给一个小吏一串铜板,他带二人去看了几处还算过眼的房子。
其中一处价格最低,一月只要400文,是三户合住,不过其余两户都很安静,其中一个是赶考的学子,另一户是一对老夫妻,前些日子家中屋舍着火,官府规定,凡房屋被烧、需要搬迁休整的人家可以安排在公租房免费居住20日。
这里位置实在是偏僻,接近城南大门,却在深巷最里面,等老夫妻搬走,大概率是要空置一户了。这是小吏得了银钱,特意行了个方便。
张喜林喜出望外,当场就定下来。他和秦有贵一同去签了文书,借了秦有贵四百文银子付清租子,提前没个准备,张喜林拢共身上就只有今日赚的百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