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喜林一咬牙,“成,那我就去试试?”
秦安和给他包了十包,就是十斤。
他站在摊前不敢迈步,心里不断给自己鼓气,秦小通看了一会,主动说:“舅舅,我和你一起去吧?”
她早就想去瓦子试试水,可瓦子鱼龙混杂,她年纪太小,张氏不放心。
有张喜林作伴,二人也算是相互照应。
秦小通不想和他卖同样的东西,就包了二十根手剥笋,摊子上按斤称,她按根卖,单算下来贵一些。
秦安和懊恼,新脑子转的就是快。她也想去瓦子看杂耍的,穿来后她就去过一次,还是跟着秦小丰送货,远远看了几眼。
她左等右等,实则过了半个时辰,舅甥二人就回来了。
张喜林脸上带着汗珠,兴奋的脸色通红,自己还浑然不知。
“都卖了,姐,钱都在这!”张喜林朝张氏兴奋地大叫。
张氏只收了摊子上售卖的价格,“这十文是你赚的,自己拿着。”
张喜林看着一串铜钱,呼吸紧促。
这才半个时辰,就赚了十文,这一天算下来得多少?他从前整天整天耗在地里,年终交完赋税,留下春种,剩的得精打细算充作口粮,能余出来卖钱那都是好年景。
相应的,年景好,大家都丰收,粮食也就不值钱了。
张喜林又装了十斤,步履轻快地往瓦子走去。秦小通这次没跟着,她本就不为了多赚钱,不过是看张喜林头一遭,给他鼓鼓气而已。
这趟回来,可就申时了。
张氏制止住赚钱上头的弟弟,“赶紧往家走,天马上就黑了,再耽搁下去,城门口就没有牛车了。”
张喜林想说自己走回去,看见姐姐的眼神又忍住了。
他不甘心地背起自己的背篓说:“我明天早些来。”
“你来那么早干什么!今日回去指定晚了,明早起来还得上山挖笋再背来,你多休息会,省的身子熬垮了!”张氏训斥。
见张喜林要走,秦安和赶紧拉住他又嘱咐了几句:“二舅,现在大舅家里没法子给咱送笋子,你看看在村里能不能收到。”她的田螺对二房就是这样的。
按说云烟村周遭的河和山里的大湾早就被摸遍了,可一斗和秦有成依旧能稳定送货来,就是向同村人手里收的。谁家没几个周边村寨的姻亲,只要有心,想赚钱的人总能弄到。
“我给你的价格一文钱一斤,你从外人手里怎样收我不管。这样你也能省下上山挖笋的功夫,人也轻省些。”张喜林原本觉得挖笋赚的多,不能扔下,可今日见过瓦子的繁华便觉得外甥女此言不虚。
“我晓得了,你放心,必然不耽误了摊上的生意。”
秦安和送他出门,还包了一包雪花酥送给豆子。
自从那次汤府五小姐送来一桶牛乳被秦安和做出新花样,她每隔十天半月就会送一次。每次都会有意多留一些牛乳,全当报酬。
丫鬟不解,问汤五小姐为何不直接给银子,毕竟秦家小门小户,最缺的正是银子。
汤五小姐已经很少出门,她整日里被拘在闺房里绣嫁衣。
八仙桌上摆着精致银碟瓷碗,其上置着各式各样的点心,她却兴致缺缺,只端起那茶杯抿了口馥郁奶茶:“给银子算什么,钱货两清?我和她投缘,如今有几分交情,他日我嫁娶东都,兴许……”
说到这里,她又停下了。香炉上方青烟袅袅,少顷,炉前穿出一声叹息。
斜雨漫过几场,渐近清明。
出城踏青的人愈发多,再过几日,连官人们都要放假回乡祭祖。其实祭祖的少,大多人都抓住闲暇出城狂欢。不是不孝,实在是斯人已逝,活着的人得取悦自身。
张喜林送了竹笋来,秦安和忽而又想起新的花样。
“二舅,山上的竹子粗吗?”看笋子这个大小,应该细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