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闹事（第1页）

李二挤出笑眼，殷勤地向过路人推销自己的笋子：“笋子一文钱两斤，瞧瞧？”

好脾气的摆摆手说不要，脾气差的直接略过。

李二气的头顶冒烟，僵持到将近傍晚，眼看再不出城就得走夜路了，父子俩只好悻悻离开。

李老婆子还在家里做了一桌野菜，等着再添道肉菜，听见倒门闩声赶紧迎了过去。

“我儿子回来了？卖了多少钱，还记得切块肉不？”她一边走，一边踹了锅边看火的大儿媳一脚，“还不赶紧出去接着，整天呆愣愣的，要不是……怎么会娶你这么个玩意？”

大儿媳垂首，乖顺地跟出去。

李二郎一听这话就来气。

“肉什么肉！我白走了一天路，肩膀都磨破了。”

“什么？怎的都背回来了？你大姐不是说城里抢着要吗？”李老婆子喊道。

李二郎轻哼一声，摔摔打打地进家门。李老婆子就拉住他身后的李老汉，用力去拧他腰间的肉。

“怎么会这样？是不是你个没出息的进了城露出傻气，才叫人家看不上！”

这又跟李老汉有什么关系？

他却不辩驳，边忍着疼边躲，直到李老婆子撒手才卸下背篓。

背篓藤条深陷进他瘦骨嶙峋的肩膀，勒出血痕，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搭把手。

最小的女儿夏至蹲在角落里，两个大眼珠子不焦距地看着院子里的闹剧，仿佛一切都和她无关。

没卖到钱，李老婆子将桌上的碗盘收去一半，大儿子李大郎看着野菜团子咽口水：“做都做了，就吃了呗，娘？”

被李老婆子用筷子往手上一敲：“吃什么吃？离秋收还早着呢，现在放开了吃，以后一家老小要饭去？”

训完儿子又狠狠白了李老汉一眼，哀叹：“我怎么这么命苦，找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她这厢哭号了几句，却发现，几个平日里疼爱的儿子们都接连下筷，往自己碗里扒拉吃的，没有一个安慰她几句。

李老婆子擦擦老泪，赶紧动手。她心里清楚，要是她再晚半刻，自己肚子里爬出的儿女们是真的会把饭都抢光，不给她留一口。

可她却不觉得有错。那可是儿子。她老了还得依靠的，他们怎么会做错呢？

错的是李春分。

都是那个没用的丫头，嫁到婆家连个消息都递不明白。

村里有在婆家得势的姑娘，都是白米白面往娘家送。她一片菜叶送不回来，害得一家人连同她都得饿肚子。

双子桥集市。

秦安和的手剥笋也打出了些名头。

酸辣开胃的手剥笋实在是下饭，且那么一大根就要一文钱，哪怕是干苦力的劳工也舍得买一根来就干粮。

连面条摊子都订了，切成小片刚好一盘，给愿意多花点钱的客人当配菜，面条吃着也更有滋味，续面的不在少数。

田螺翻炒交给张氏和秦小平，腌手剥笋简单，秦有贵回家早顺手就能给腌好装坛。

“这手剥笋好卖，也好放，兴许得叫舅舅多送一些来。”秦安和同张氏说。

哪想加量没加上，第二日来的竟然只有张喜林一人。

“怎么大哥没来？难不成家里出了什么事？”

张氏一见这架势，顿时着急。

张喜林不是个爱嚼舌根的，并且家丑不可外扬，他当着姐夫和外甥女们的面，实在是说不出口。

秦家再穷再难，当初秦有贵进城，秦有成做弟弟的都还私下给了秦有贵一袋粮。

而他们张家作为张氏的娘家，不仅没帮的上什么忙，反倒……哎。

“小平，你来看下摊子，我和你小舅回家趟。”

秦小平也看出舅舅的欲言又止，猜测他有话不好当着这么些人的面说，立时答应下来，接替了张氏的位置。

张氏扯着张喜林往铜锣巷走，迎面碰到在巷口探头探脑的李大娘。

听说她不知从哪找了个江湖郎中说是能治李小春的隐疾，结果被骗了好大的一笔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