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问,你怎么这么凉。
她没问。
她下楼,出楼栋。风灌进来,她缩脖子。她把手插兜。
兜里,她摸到一张纸。
是上周记的那张。洗衣粉味、声音不高、小冉别怕妈在、手凉。
她攥了一下。
手凉。
她站在楼下,抬头看五楼。501的窗,亮着。
她想,他这么凉,屋里有没有暖气。
她想,他一个人住,凉了也没人知道。
她想,她上一回能走进他的梦。这一回,梦没了。
她还能走进他哪里。
夜里,谢湾湾坐在窗台边。
怀表搁在玻璃上,凉下来了。她拿起来,搁手心。不烫了,温的。
她拧发条。秒针走。走得挺顺。
可梦不会回来了。她试过了。
她翻开观察本,在新一页上写。
“第四次停。隔了三周。”
“表壳比上回烫。”
“梦退了。”
她停笔,想了想,又写——
“他今天,凉。”
“凉得吓人。”
“我不知道下一回,我能看见什么。”
“可我知道,不管能看见什么——”
她把笔顿在纸上。
“我都想,先看见他。”
她合上本子。
窗外,501的灯,亮着。
她盯着那扇窗,盯了很久。
秒针在她手心里,一格一格走。
她没听见。
她已经想好,明早,去敲他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