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三周。
第一个周一,没停。第二个周一,没停。第三个周一,她守到凌晨四点,秒针一格一格走,挺顺。她困得眼皮打架,把表搁枕头边,睡了。
第四个周一,凌晨三点十七分,它停了。
她是被烫醒的。
手心一疼。她松手,表从枕头边滚下去,磕在床板上,哒的一声。她开台灯,捏着表边缘把它拎起来——表壳烫的。比上回烫。上回是刚烧开的水,这回是水烧干了,锅底发红的那种烫。
她把它搁在窗台玻璃上。玻璃呲了一声,起了一小圈白雾。
“好家伙。”她跟它说话,“你越来越有脾气了。”
窗外,梦没了。
她这几天做的那些荒唐梦——橘猫、水面、梧桐叶子——全没了。她闭上眼,眼前是黑的,什么也没有。她试着想沈小冉,想那院子,想那道青砖墙。
什么都没来。
梦渡,退了。
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窗外路灯黄,照进来一条。她听着楼下早市支摊的声音,金属杆碰金属杆,叮叮当当。
她想,这回隔了三周。
上一回隔两周。再上一回隔一周。再上一回,一觉就换好了。
她在心里数:一、二、三。
越来越慢。
她不知道下一回,是隔四周,还是五周,还是干脆不来了。
她也不知道,表越来越烫,是好事,还是坏事。
周一早上,她去上学。
天冷了。她穿了两件,外套拉链拉到顶。早市支摊的表舅哈着白气,“湾湾,加件毛衣,降温了。”
她嗯了一声。
路过花摊,她看了一眼向日葵。那盆还活着,叶子有点蔫,可花盘还撑着。她伸手摸了一下叶尖。凉的。
她想,冬天快来了。
傍晚,楼道。
她在三楼半那个拐角,遇着夏星河。
他上楼,她下楼。她让到一边。他从她身边过。
过的时候,她胳膊肘蹭了一下他外套袖子。
凉的。
不是外套凉。是他这个人,凉。
她抬头看他。他脸色白,嘴唇没什么血色。他没看她,径直上楼。
她站在拐角,盯着他背影。
她想起上周五,他递牛奶那回,回声里那句——“她不说,我也不该问。”
她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