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梦外人（第1页）

周二的梦，是橘猫。

谢湾湾蹲在墙头，一身橘毛，尾巴长。她看见一只灰耗子从墙根溜过去，嗖一下，她追。

追了半个院子，她才想起来——她是人。

可四条腿跑得欢，她舍不得停。

她是被表舅拍醒的。

“湾湾！湾湾你在这磨牙干啥！”

她睁眼。自己趴在花摊的塑料布上，嘴角一滩口水，手还在底下刨，像刨耗子洞。

表舅看着她，手里那捆没扎完的康乃馨。

“你昨晚没睡好。”

“没。”谢湾湾擦嘴，“做了个梦。”

“梦啥了，刨得这么带劲。”

“……猫。”

表舅乐了，“猫梦。吉利。招财。”

谢湾湾没接话。她低头看自己手。十根指头，没毛，没爪子。

可那股想刨的劲，还留着。

周三的梦，是水。

教室。数学课。温知予在讲台上念题。

谢湾湾低头一看，地板是水面。一波一波的，温知予的鞋踩上去，涟漪一圈一圈散开。

她想把脚抬起来。抬不动。鞋粘在水面上，像粘在胶里。

“谢湾湾。”温知予喊她，“第三题，你来答。”

她站起来。水没过她脚背。凉的。她低头，看见自己鞋底下一尾小鱼游过去。

“……选C。”

全班笑。又是填空题。

温知予把卷子拍她桌上，“又是C。你跟C过不去了是吧。”

谢湾湾低头。卷子漂在水面上，红叉一个个，像漂着的小船。

她是被下课铃震醒的。铃一响，水面没了，地板是干的。她低头看鞋，干的。

同桌凑过来，“你刚闭着眼站了五分钟，老师都没管你。”

“……梦。”

“又梦。”

谢湾湾没解释。她把卷子折起来，塞进书包。手在书包底摸到一张纸——

是她上周末记的那张。洗衣粉味、声音不高、小冉别怕妈在、手凉。

她攥了一下，又松开。

周四的梦，是夏星河。

这梦不一样。前两个梦她在里头，这个梦她在边上看着。

夏星河站在一棵梧桐底下。她不认得那棵梧桐，叶子落了一地。他低头捡起一片，朝她这边递。

“你头顶，”他说，“有只鸟。”

谢湾湾抬手去摸。摸到一根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