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了。
醒在凌晨。窗外路灯黄。她躺床上,手还举着,摸自己头顶。
摸到头发。没鸟。没羽毛。
“……神经病。”她骂自己,把手放下来。
可她没马上睡。她爬起来,去洗手池。拧开龙头,凉水拍脸。她抬头,对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是白。眼下还是青。
她看自己头顶。
什么都没有。
她松了口气,转身关灯。
转身那一瞬,余光里,又好像,飘着一丝。
她回头看。没了。
“眼花。”她跟自己说。这回说得很顺。说得连自己都差点信。
周五放学,楼道遇着夏星河。
他下楼,她上楼。还是那个三楼半拐角。
她让到一边。他走过。走过了,又退回来。
“你。”
谢湾湾抬头。他手里攥着一盒牛奶,拆都没拆,递过来。
“你脸。”
“我脸怎么了。”
“白。”
“我天生白。”
他没接话。他看着她,看了两秒。
回声来了。凉的——
“又没睡好。还是那个梦。……不是对门那个男孩的梦,是别的。她不说,我也不该问。”
谢湾湾手一抖。
她接了牛奶,“谢了。”
他转身下楼。
楼道里他的脚步声,哒,哒,哒,下到一楼,没了。
谢湾湾站在拐角,捏着那盒牛奶。
她想起梦里他说的那句——“你头顶,有只鸟。”
她想,他在梦里都看见她头顶有东西了。
她在现实里,还没敢看清楚。
她把牛奶塞进书包。上楼,回屋,锁门。
她没开灯。她站在门口,对着玄关那面小镜子。
她看自己头顶。
看了很久。
什么都没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