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早,她去翻怀表。
表搁在窗台。她拿起来,搁手心。凉的,不烫。她拧了拧发条,秒针走得挺顺。
她想,还早。
她又想,上一回停,是隔了两周。再上一回,隔了一周。
她算不清下一回该是隔多久。
她把表搁回窗台。窗玻璃映着天,灰的,像要下雨。
她翻开观察本,在新一页上写——
“这几天的梦,越来越怪。”
“变过猫,踩过水,他还说我头顶有只鸟。”
“这表的想象力,比我丰富。”
她停笔,想了想,又写——
“可我不敢照镜子了。”
“我怕一照,就真看见什么。”
她合上本子。
窗外,对门501的灯,亮着。
她没看。她盯着窗台上的怀表,盯了一会儿。
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她忽然想——
下一回它停,她能看见的,会是什么。
是声音,是梦,是别的什么。
她猜不到。
就像上周,她也没猜到,自己会变成一只橘猫,追半个院子的耗子。
她乐了一下。
乐完,又有点想哭。
她不知道是为什么。
夜里,谢湾湾躺床上。
她没敢想谁入睡。她想的是,明天吃什么。
她想,表舅摊上的康乃馨,明天该降价了。
她想,数学卷子还塞书包底呢,温知予下周一准又拍她桌。
她想,对门那个男孩,今晚还在不在家。
她想到这一句,顿了顿。
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
“不想。”她小声说,“今晚不想谁。”
她闭上眼。
窗台上,怀表的秒针,还在一格一格走。
她没听见。
她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