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冉哭了。
她哭得很轻,肩膀一抖一抖的。她伸手去抓那女人的袖子,抓到了,又像抓到了一团空气,又像抓到了真的。
“妈。”小女孩说,“你……你怎么才来。”
女人没答。她只是摸着她的头,一下,一下。
谢湾湾站在院子另一头,看着。
她想走过去。脚动不了。她想喊。嗓子发不出声。
她只能看。
梦末,女人抬起头,朝谢湾湾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谢湾湾认得。
和沈小冉朝她“看”的那一眼,一模一样。
然后女人低头,对小女孩说:
“小冉,别怕。妈在。”
“你长大了。”
小女孩笑了。笑得干净。
“姐姐。”她朝谢湾湾的方向,转脸,“我看见了。”
谢湾湾醒的时候,天没亮。
她躺在床上,喘了一阵。鼻子里一股腥。
她抬手一抹——血。
一缕,从左边鼻孔,淌到嘴唇。她坐起来,仰头,捏着鼻梁,等它停。
窗外的天,是青灰的。
她想起梦里那道眼神。
她不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妈妈。她拼的,是沈小冉嘴里那几句话。洗衣粉的味,不高的声音,凉的,别怕妈在。她把这些拼成了一个影子,搁在梦里。
可那个影子,摸小冉头的时候,谢湾湾觉得,它是真的。
她躺回枕头,闭眼。再睁眼,天亮了。
她爬起来,去洗手池。拧开龙头,凉水拍脸。她抬头,对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白。眼下青着。
她没看见烟。
她低头看自己——胸前,本来就没有。
可她转身的时候,余光扫到窗玻璃上的倒影。
她头顶那块,好像,飘着一丝。
很淡。淡得像没烧透的纸灰,风一吹就散。
她定住,想看清楚——
没了。
窗外一只麻雀叫,她回神。再照,什么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