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破劫还是历劫（第1页）

过了盛夏，时不时便会落雨，今日却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南湖边热热闹闹的，游人如织。段长林一会儿拿起一支发簪在温恒头上比划比划，一会儿又举起一把扇子递到温恒手中让他瞧瞧，神态轻松自在。温恒俊秀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内心却有几分尴尬。两人前几日刚发生了那种事，起初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可这几日回忆起其中细节，再看到段长林的脸，便不知如何面对了。他有些怀疑段长林是风月场上的老手，否则怎能如此自然？

更重要的是——那些种子，到底在他肚子里扎根了没有啊？

温恒叫住段长林，拂去他总在自己身上触碰的手：“段将军说的价值连城的碧玉呢？”不会只是诓他出来的借口吧。段长林眨了眨眼：“等一下再给你，先陪我逛逛嘛。”温恒板着脸不答话。段长林露出可怜的神情：“于哥哥而言，这些景致怕是看腻了。但我多年不在京中，这般热闹的景象，可是很久没见过了。”若是娘亲还在，他也会是在京中安稳长大的孩子吧。

温恒被这番话说动了，点了点头：“走。”“哥哥这般厉害，这边也有你的产业吗？”“没有。”“哦。城西倒是有一些武安侯府的铺子，哥哥想要的话，送你可好？”“不需要了，谢谢。”温恒心想：光说送有什么用，直接把地契递过来啊。花言巧语。所幸他是要去父留子，不要父。

两人走着走着，来到一个摊位前。段长林忽然停下：“天色不早了，吃碗面吧，哥哥。”温恒颔首，两人随意坐在一张桌前。不一会儿老板端上两碗面，他们各自吃了起来。吃到一半，段长林把筷子往碗中一插，招手让老板加些汤。温恒习惯性地提醒道：“筷子平放。”段长林听罢粲然一笑，立刻改正。“你怎么突然这么开心？”“没事，只是许久没听到这般提醒了。”温恒问：“哦？”段长林见他感兴趣，便道：“我娘在世时也常这般提醒我。后来在军中，大家粗糙惯了，也就忘了。”许是黄昏的缘故，他的表情有些落寞。

温恒自觉引起了他的伤心事，便转移话题：“是西南的习俗吗？脖子上带两颗狼牙求庇佑？”“这也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让我将来把其中一颗送给心爱之人。”说罢，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温恒的双眼。温恒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忙站起身：“我吃好了。”段长林道：“结账。”

不知不觉夜色已至，南湖上顿时热闹起来，画舫船只应接不暇。二人伫立在湖边，欣赏湖上灯火摇曳。“不知可有荣幸邀请美人儿同游南湖景色？”许是夜色如水，让温恒的一颗心柔软了下来，他轻轻点头：“好。”

船只不大，船舱内倒是有一块宽敞的坐垫，在一众雕梁画栋间并不起眼。段长林站在船头撑船，身姿欣长，利落的衣袍勾勒出他凌厉的轮廓。温恒望着他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舱中烛火渐渐昏暗，温恒拿簪子去挑灯芯，船遇水波颠簸了一下，他竟被烛火烫了手指。

“啊。”他叫出声来。段长林赶忙入舱：“怎么了？”“无事，被烛火烫了手而已。”“我看看。”段长林说罢坐到他身边，托起他的手细细察看，果然见指尖红了一片。他心疼地给温恒吹了吹，两人凑得极近。温恒觉得浑身感官都汇聚到了那根指尖上，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他的脸有些发热。

段长林抬头正要嘱咐他小心些，便见美人儿双目含情，刚吃过饭食的嘴唇越发红润，叫人忍不住想采撷。温恒见他面露痴迷，另一只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谁知段长林顺势按住了他的手，引着他的手向下摸去。

又是一阵晃荡，一艘大些的画舫从小船旁边经过，本就摇摇欲坠的烛火熄灭了。双目不能视物，其他感官便格外灵敏。温恒的手摸到了段长林湿润的嘴唇、高高的的鼻梁、略带胡茬的下巴、突出的喉结、微微粗糙的脖颈、有些硌手的狼牙、结实的胸膛、有力的腰腹。段长林继续引着他的手往下，温恒欲将手收回，段长林却加大了力气，一下将人禁锢于怀中，低头吻上了那双让他朝思暮想的唇。

温恒闭上双眼。身前传来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一下一下地剥夺着他的意识，他不自觉地享受着对方的掠夺。段长林边亲边抱着温恒挪动姿势，让他坐在自己身上，手伸向温恒的衣襟。他在温恒耳边轻声问：“可以吗？”

小船在湖上随着水波慢慢飘摇。月亮高悬，天边偶有几颗流星滑落。

希望这一回种子能安家，温恒想。

自船上下来，温恒与段长林在路口分别。阿九早已等候多时：“公子，怎么比说好的晚回来那么久？”温恒心头被段长林接二连三的举动搅得有些乱，他有时都不清楚自己这是在破劫还是在历劫。阿九见温恒脸上热气未散：“公子的脸好红啊。公子是要接纳那位段将军了吗？那去父留子的计划还要继续吗？”温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却碰到了一条项链。他拉出来一看，是一颗狼牙。定是他神魂颠倒时段长林给他戴上的，事后身体有些疲乏，竟没感觉到脖子上多出了个东西。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哥哥。”温恒赶忙转过身，心中忐忑，不知他可听见了阿九的话，问道：“你怎么跟来了？”段长林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忘记把碧玉给你了。”说罢，递给温恒一块未经雕琢的晶莹玉牌。温恒接过，两人就此告辞。

段长林回头望向温恒的背影，脸色阴晴不定。他对着暗处说：“去查一下他。”哥哥，你若能对我坦诚些，那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