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长林眼疾手快,扯下床幔,顺手拔掉了温恒的发簪。一头乌发如瀑垂落。段长林被这一幕晃得失神,下意识加深了这个吻,唇齿纠缠间发出啧啧水声。“什么人!出来!”来人厉声喝道。
段长林因方才的动作稍稍松了对温恒的钳制。温恒趁机掀开床幔一角,一手推开段长林的脸,用力转过身去,将头探出幔帐之外。受死吧,傻蛋!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指认,进门搜查的士兵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小人该死!冲撞了太——”话音戛然而止,那士兵似乎意识到什么,慌忙改口,“饶小人一命!”说完,连滚带爬地退出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温恒愣在原地。什么情况?段长林眯起眼:态……什么?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贴着温恒的胸口传递过去:“美人哥哥,你的秘密是什么?”
他的手抚上温恒的腰肢,缓慢摩挲,语气暧昧而下流。温恒抓起一旁的烛台,狠狠砸向他的头。“砰”段长林应声倒下,昏了过去。温恒从他身上翻身下来,抹了一把嘴唇,低头看见自己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模样,越想越气,朝着床上之人狠狠踹了数十脚。
“重谢是吧?”他俯身扯下段长林颈间的链子,底下坠着两颗狼牙,就是这物什方才一直硌在他胸口。又从对方腰间搜出一块令牌。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字:段。
温恒冷笑。段将军?不过是个前日装傻、今日登徒子的混账罢了。京中百姓还真是白操心了。他将段长林的外袍顶在头上,快步走出房门。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温恒走出百花楼时,街上的人已经散了。阿九正焦急地往里闯,迎面撞见他。“公子?是你吗?你怎么了?”阿九大惊失色,“刚才我要进去,一伙人把百花楼围了起来,死活不让我进……公子,你的嘴怎么了?没事吧?”温恒面色如霜:“上车。”“回府。”
段长林等到温恒走远,才从百花楼后窗翻了出来。他的形容比温恒狼狈得多,只穿着一件里衣,头上带伤,走路还有些跛。他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后脑勺,咧嘴笑了:美人下手可真狠。带劲儿。看来那药的效力已经过去了,过了就好。
他走到阴影处,副将急忙迎上来扶住他。京中看似清明,水可真浑。他不过是态度暧昧了些,没有回应太子的示好,也没有答应誉王的邀约,就要对他下黑手了吗?得不到就毁掉,好继续维持表面的安宁。
“属下知错,未能保护好将军,请将军责罚。”
段长林摆摆手:“朝中武将百般相邀,要给我洗尘接风,又想法子支开你们,本就是给我设套。”他顿了顿:“一点药粉而已。”副将心想:是那种会把人送进花楼的药粉吗?
段长林不过是早有准备,提前服下解百毒的丹药罢了,药性散的慢些险些被追上。官员不得进入百花楼,他才进去躲躲,那些人竟不顾身上官职都要治他于死地。他刚回京实在不宜搅弄风云,只想暗中调查母亲去世真相,但他们今晚搞出这样大的动静,真当天下他们已经做主了嘛?只手遮天他们还做不到!
段长林嗤笑一声:“我朝是不是规定官员不得入花楼?”副将立即领会:“属下知道该如何去办了。”就算他们狡辩说自己是为了抓捕进的花楼,可在场谁都没有看到官府批文,想害他家将军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谅那些人也不敢举报将军,除非想彻查此事。进花楼,还是毒害大将军,孰轻孰重他们还是拎得清的吧。
他又补充道:“还有一事。”“说。”“属下跟踪追杀您的贼人,他们说在百花楼中看见了太子,这才撤退。”段长林眸光一闪:“太子?”他沉默片刻,看来今晚的幕后黑手是太子无疑了。他挥了挥手:“知道了。去吧,老子还能走回去。”“还有,从即日起,但凡发现有人持我的令牌,立刻报我。”
副将领命而去。段长林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贴身衣物口袋里的那根宝石发带,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百花楼内。
老板娘望着满室狼藉,心疼得直捂胸口:“损失惨重啊……这可都是我的心血……”小厮怯怯道:“老板娘,今晚温老板来过,他没结账就走了。”“他点了什么?”“茶水,小翠弹了几首曲子,还有一壶杏花谣。”
老板娘脸色一变:“杏花谣?你这个蠢货!那杏花谣是给温老板喝的吗?!”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吩咐:“记住了,往后温老板来了,只准上杏花村。就是杏花谣旁边那个小缸里的,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