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棠笑了。
“好。”
阿贵有一次撞见裴执在买花。
那是在西市的一个小巷子里,裴执穿着便服,站在一个花摊前挑花。
阿贵差点没认出来。
他从未见过裴执穿便服的样子——往日的裴执,永远是一身深色官服,端正得像一座山。
但今日的裴执,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站在花摊前,手里拿着两枝棠梨花,在比较哪一枝开得更好。
他眉头微蹙,神情认真得像在核对一份重要的公文。
阿贵站在巷口,看了好一会儿。
他觉得,自家大人好像变了。
变柔软了。
不是那种明面上的柔软——裴执在人前还是一样的冷硬、一样的寡言。
但内里不一样了。
像是冰面下的水,开始流动。
有一天,李棠在书房整理旧书时,从柜子深处翻出了一只小花瓶。
瓶子是白色的,细颈,釉色温润,像是有些年头了。
他拿去问裴执:“大人,这瓶子能用吗?”
裴执看了一眼:“随便。”
李棠便将瓶子洗净,插了一枝棠梨花进去,放在裴执的案头。
和青瓷瓶里的那枝并排摆着。
两只瓶子,两枝花,一青一白,在案头相映成趣。
裴执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
但第二天,李棠发现,青瓷瓶里的那枝花被换了新的。
显然是裴执自己换的。
李棠站在案前,看着那两瓶新鲜的棠梨花,笑了很久。
日子就这么过着。
花开花谢,一枝接一枝。
裴执买花的频率从每隔几日变成了每隔两日,再后来,几乎每日都会带回一枝。
他从不说什么,只是将花往案上一放,坐下来看公文。
李棠也不说什么,只是将花接过来,插好,放在该放的地方。
两个人之间有一种默契,不需要语言,不需要解释,只需要一枝花。
有时候,裴执从衙门回来得晚了,李棠已经歇下了。
但第二天早上,裴执的案头上一定会多一枝新鲜的棠梨花。
是李棠一早去花市买的。
裴执看见花,会愣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坐下来看公文。
但他的嘴角,会弯一下。
很浅,稍纵即逝。
但李棠看见了。
有一天傍晚,两人在院子里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