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棠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走路不再倾斜。他走在前面,裴执走在后面,隔着两三步的距离。
那棵棠梨树苗又长高了一些,已经到李棠的腰了。
李棠走到树苗旁边,蹲下来,摸了摸叶子。
“大人,”他说,“这棵树长得真好。”
裴执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蹲在树苗旁边的样子。
夕阳将他的侧脸染成暖色,睫毛上沾了一点金色的光。
“嗯。”裴执应了一声。
“等它长大了,每年春天都会开花,”李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到时候,大人就不用去外面买花了。”
裴执看了他一眼。
“那得等好几年。”
“不急,”李棠笑了笑,“花这种东西,急不来的。要慢慢等,慢慢养,到了时候自然会开。”
他沉默。
两个人并肩站在树苗旁边,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甜味。
不是花香,树苗还没有开花。
是别的什么。
比花香更轻,更淡,却更持久。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但那个傍晚,谁也没有先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裴执在书房里看公文。
案头两瓶棠梨花在烛光下静静开着。
他拿起其中一瓶,凑近闻了闻。
花香很淡,淡得几乎闻不到。
但他闻到了。
他将花瓶放回原处,继续看公文。
看了两行,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
“棠梨花。”
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棠。
梨。
花。
他低下头,继续写字。
烛光摇曳。
花影婆娑。
案头的棠梨花在夜色中静静绽放。
空气都是甜的。
但谁也没有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