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我抬剑直指前方小道,这人很厉害,碰到我肩膀时,我才感知到他的气息。
“别怕,我叫顾華,是顾敬的父亲”。
他的气息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这里的一部分。
顾敬更像他父亲一些。
“前辈。”我召回长剑,拱手行礼。
“我儿子提过你,”他开口,“他和我那傻外甥都喜欢你。”
“前辈,我……”我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用多礼,”他走过来,打量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我儿子我了解,从小到大,很少能有入他眼的。”
“……师兄他眼光自然高些。”
“是。”他点头,“可我看得出来,我那儿子若不在乎,是连提都不会提的。”
我没接话。
顾華又看了我一会儿,忽然道:“神君连镯子都给你了,还结了契呢。”
“是。”
“别紧张。”他说,“第一次见沈承祐的时候,他就戴着这镯子了,那会儿他才……”
他想了一下,“我都忘了他那时多大了,反正比现在凶的很。这镯子给了你,你收好便是了。”
他转过身,往竹林深处走了两步,又停下,“我外甥虽然看着精明,但是个傻的,什么事都藏不住。我儿子是个好孩子,但他太重规矩。有些东西,他这辈子都不会开口。你也不用在意。你就当,我这个做长辈的,替他们说过了。”
“不是这样的,”我大喊,“他们只是习惯了,习惯了有人照顾,有人陪着,即便不是我,也会有其他人。比起我,他们更想要家人陪着。”
他愣了一下,但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风一吹,他的身影就没了。
我站在原地,叹了口气。
然后继续往草堂走。
草堂的院门开着。
彩头点了灯,站在窗台上,大公鸡蹲在院角的柴堆上,一看见我,他俩就扑了过来。
“大海!你去哪儿了!我等你好久了!”
“去见了些人。”我抱着彩头,摸了摸大公鸡,去看地里,“给你俩做吃的。”
“真的!”
“真的。”
地被人打理过了,菜园里的野草全拔干净了,瓜藤重新搭上了架子,土被翻过一遍。
窗台下那株金灯草也被人细心地分了株,栽得整整齐齐。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三年没动静的瑞云殿竟然开了,枝叶舒展,花朵极大极冷艳。
很衬沈承祐的白发。
去了灶房,墙角堆着好几个南瓜。
我挑了个大的,给彩头切了块小的,切了一半喂院外的大公鸡。
还是蒸成南瓜糕。
蒸好以后,甜香漫出来,彩头吃得开心,大公鸡也飞到窗台上,我给它拿了一块。
我把糕分好,一份传给顾敬和螣玄机他们,另外一份,带给沈承祐。
“我得走了,你们要乖乖的,睡我床的时候,不要拆我的被褥。”
彩头蹭了蹭我的手,“嗯,我们等你回来。”
“好。”
走时,我把那几支瑞云殿折了,带到太虚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