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飞快地补充,“我是说,天冷了,别老往外面跑,寒气重。你师父他……他那个……火气旺。你多喝点补汤……”
他越描越黑,最后干脆站起来,走了:“我去把那两个兔崽子分开。”
他站起来,边走边骂:“都给我停手!再不停手,都给我滚去岳重山那挨鞭子!”
周岐和丹青终于被分开。
两人都挂了彩,一个脸肿了,一个两只眼都青了,身上的衣服都被扯得不成样子。
周岐瞪着丹青,丹青握着拳,谁都不说话。
赵全一手一个拎起来,拎回祭台那。
“打够了,滚回去干事。”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又补了一句,“陈师侄,你自便啊。”
我叹了口气,忽然觉得,这宗门里,大概从来就没有什么体面人。
———
我和顾敬通了信,他让我去骨崖。
骨崖在宗门最西边,终年向阳,石壁被晒得很暖。
顾敬在一旁打坐,见我来了,便睁开眼。
螣玄机化成原形,整条蛇盘在青石上,一动不动。
他比平时大了好几圈,鳞片在日光下泛着耀眼的青绿色。
我走过去,摸了摸他的鳞片,晒了半日,还是很凉。
他没动,但他的尾巴尖轻轻缠着我。
“我陪你去找神君。”
他不说话。
“不必,肃清爷爷来了。”顾敬道。
他的尾巴僵住了。
“我爹娘也来了。”顾敬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他们来,是商量妖族的事,”顾敬说,“是来告诉你真相的。”
他唤出传影石,召开,是太虚殿的影像,殿门大开,来了很多人,“这也是师傅的意思。”
————
太虚殿。
里面坐着的人不多,可每一个,都让整座殿的气压往下沉。
螣蛇一族的族长螣肃清坐在最前面。
他已经很老了,但背却依然挺直。
须发全白,面容枯瘦,可那双眼睛,是极深的、近乎墨绿的竖瞳。
他穿一身暗青袍子,袖口和领口绣着极细的纹路,在光里会缓缓游动。
他身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方正,鬓角有白发,他身旁那位妇人,身形修长,芳华绝代,他们的眼瞳是暗金色的,眉眼间都能看到顾敬的影子。
殿里还坐着很多生面孔。
有穿着粗布袍子的老者;
有身形极壮、却只有一只胳膊的男人;
有身形清瘦、气质极冷的妇人;
甚至还有不过十三四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