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不对付的高层趁机落尽下石,奚落两句,那人也一言不发,似乎已经铁了心要和陈付二人撇清关系。而另一位喜欢打圆场的赵总也只是冷眼旁观,没有多说什么。
原本趾高气昂的男人支支吾吾,看向她的目光都变得更加恶毒。
他开始恶毒攻击,要把虞迟夜拉下水。
虞迟夜就眼角含笑,沉稳回答着董事们的一个又一个提问。
不枉她在滨市休假这几天的准备。
陈裘所有角度的攻击,她基本都提前预判到,有律师帮忙把关,她准备得更充分,所有回应有理有据,连吴源被她否决后又被陈裘从人才库招进来这件事,她都有相应的日志证明,大大方方把陈裘罔顾公司程序流程的事情摆到台面上。妈妈的律师还帮她把所有话术微调了一遍,几乎挑不出任何错误。
末了,她看向投屏的最后一页,眼角微微有些湿润。
没人能难倒她,是因为没人比她更了解这个项目的每个环节。她的每一句话,每一张图,都足够展示她在治影一千多天的努力。这场本可以避免的风险事故,竟然意外给了她一个契机,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呕心沥血。
有这样一场的谢幕,或许就够了。
“数据集是有问题,但事故发生后我的预警和提议依旧没有被采纳……我想,这完全不能只归结于算法和模型的问题。”
公司管理系统的问题才是关键,但她没有必要点得太清楚。
在座的各位各自为战,心怀鬼胎,哪怕是一场复盘会,也是他们博弈的一环。只是虞迟夜也不介意自己成为枪,在混乱中为自己的离开做一些小小的谋划。
她不再去看已经狰狞到失去体面的陈裘,转头看向公司核心高层:“我已经提交了离职申请,但治影是我付出了很多心血的地方,所以最后再提一个我整理材料时发现的风险。”
“什么?”
“新模型的算法结构和我读博期间申请的一项专利高度重合。这项专利目前在我个人名下,但我和学校有协议,可以授权给公司使用,新模型启动前我已经签署过合同,授权期限是两年。到期后,如果双方没有续签,公司继续使用该架构,就会构成侵权。这一点,法务部门应该清楚。”
虞迟夜侧目,朝整个公司最尊重她的法务部老大点了一下头。
陈裘蹭地站了起来:“你这是在威胁公司!”
虞迟夜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我只是陈述合同条款,提醒风险。我真想威胁的话,还不如直接说‘如果你们不解决陈总留下的数据集问题,我就不续签’,或者更恶劣一点,到期直接送来侵权律师函。”
她都没有做,体面又留足空间,无非是想要作为筹码谈判。
董事长指尖敲了敲桌子,陈裘垂眼噤声。
“最后才提,你的条件是?”
虞迟夜眼尾微微扬起:“清白体面的离职,停职调查出示带公章的公示结果,不卡我离职进度,竞业不签或者缩短到三个月,专利授权我可以按市场价八折续签五年。”
会议室再次安静了下来。
董事长笑了一下:“我们内部讨论一下再答复你。”
虞迟夜:“当然没问题。”
新模型是公司的增长点,如果因为专利侵权被迫下线,损失定然惨痛,而找到替代建构总归需要时间,但替代架构的研发周期可能早就超出了授权期限,完全不划算。
她离开会议室,等待董事会的内部讨论。
虞迟夜没闲着,在前台找了个小箱子,把她窗台上的多肉植物都装了进去——上次停职回去只带走了富贵竹,这次她准备把工位旁的家当都慢慢搬走。
“迟夜。”
最后一盆多肉摆进箱子里,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没有喊花名令虞迟夜颇为感动。
她回头,那位爱打圆场的面目慈祥的董事背手站在工位旁。
“赵总。”她放下箱子。
这位是赵炳的亲戚,她没有私下见过,只从赵炳那里看过照片。
但她知道,三年前她在非招聘季得以入职治影科技,确实也得感谢这位赵总对她能力的信任举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