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将应了一声,匆忙转身去寻。
裴君淮亦未耽搁时辰,抱着婴孩走回屋里,把小家伙稳稳放在榻上,用被子围好。
他伸出手,抚着婴孩挂着泪痕的脸蛋:
“睡罢,睡一觉便好了,爹爹今夜去寻你娘回家。”
婴孩睡熟了,小脸红扑扑的。
裴君淮亲了一口孩子柔软的脸颊,不再耽搁,起身迅疾披衣出门。
素夫人已经赶来了,接过裴君淮递来的换用襁褓抱在怀里。
“把孩子交给我,太子且安心离去罢。”
“今夜劳烦外婆照顾他了。”裴君淮临到门前,又回头远远望了孩子一眼,只觉心头酸楚。
榻上那只小小的襁褓分外乖巧。
婴孩很懂事,不会给爹爹添乱,在他忙碌的时候安静睡着,不哭也不闹,乖乖等着娘亲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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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的旧宅藏在一片老巷子深处,周遭瓦房大多已经空了,人烟荒芜。
裴嫣累得眼前眩晕发黑,嗓子里全是血腥味,可她不敢停住脚步。
城门近在眼前,她看见了火把的光亮,看见了生的希望。
“救我!”
裴嫣拼尽最后的力气呼救。
哭声打破深夜的寂静。
城门前的守卫显然听见了动静,他们转过身来,朝裴嫣的位置张望,又往前走了几步,想确认她的身份。
裴嫣的眼泪一瞬间涌了出来,她朝守卫踉踉跄跄奔去。
男人的手掌猝然自背后伸出,猛地捂住了裴嫣的嘴,把她的呼救声堵回了嗓子里。
魏戬攥住她的腰,伸臂将人自地上捞起来,按上马背。
“别动!”
男人恼怒的声音自头顶沉沉压下。
裴嫣被这阵熟悉的厉斥吓出一身冷汗。
她认得出这是表兄的声音,厉鬼一般追着她阴魂不散。
“裴嫣,你的胆量可比以前大多了。”魏戬俯下身来,贴着裴嫣耳畔恨恨咬牙切齿:“胆敢药翻了院中十数个守卫,又偷走钥匙逃出这么远,我倒是小瞧你了。”
裴嫣趴在马背上,恐惧得浑身颤抖。她想说话,嘴却被魏戬紧紧捂着,只能呜咽着流下眼泪。
魏戬低头看着女子浑身是血,却还在拼命挣扎的模样,心头怒火愈盛。
“好妹妹,你本事不小,就是心不够狠,怎么不直接把人药死?连表兄一同弄死,不就没人追你了?”
裴嫣呜咽着求救,眼睁睁望着城门前的火光离她越来越远。
城中守卫一定听见她呼救了,可他们来不及了。
魏戬抓着她,策马驰骋离去。
烈马在黑暗中飞奔,把裴嫣所有的希望都碾碎在夜色里。
“裴嫣啊裴嫣,你也是魏氏血脉,为何执意要背叛魏氏!明明魏氏才是江山正统,你我才是皇室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裴嫣没有放弃挣扎,把魏戬的手掌咬得鲜血淋漓:
“成王败寇,无论江山由谁当政,能真心为百姓着想的才是好君主!”
“可是表兄……你惨无人道屠戮百姓,他们没有罪,他们什么都没有做错,你杀人无数,像杀鸡宰羊一般轻易杀了他们,这和当年外祖父失掉民心的暴行有何区别!”
“我没有做错,皇祖父亦未犯错!”
魏戬恨声怒斥:“你不知这群贱民当年是如何背叛祖父的,帝王将他们视作子民爱护,可裴氏军队打过来的时候,他们却第一个打开城门,跪在裴氏面前山呼万岁。天下贱民并不无辜,他们是背主求荣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