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戬猛地一拉缰绳,烈马在路口停住。
他冷冷望着京城的方向,望着那座夜色里沉睡的城池。
“太子不在京城,今夜朝中无主,守军群龙无首。不若我带兵杀进去,占了皇宫,夺回这座本该属于魏氏的江山。”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惊慌失色的裴嫣,嘴角翘起,勾起一道阴冷的弧度:
“妹妹,你说,我这个主意好不好?”
裴嫣盯着面前疯狂的男人:“你会死的!太子虽然不在京城,可他布防周密,你的兵马打进去撑不过一个时辰!”
魏戬胸口剧烈起伏。
他清楚,他什么都清楚。
太子自北境归来,京城军政有了主心骨,如今再战,他对上裴君淮无异于以卵击石。
魏戬知道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是一只困兽。可他心有不甘,不愿承认魏氏王朝真的回天乏术,不愿承认天下再也没有他这位皇室后裔的容身之地。
远处传来阵阵浩荡声势,千军万马来势汹汹。
魏戬蓦然抬头,望向道路尽头。
夜色里,火光冲天。
无数火把围聚过来,照亮了半边天。
冲在最前面的那匹战马之上,竖着男人高大的身影。
裴君淮铠甲上迸溅血迹,冲向裴嫣所在的位置策马驰骋追击,想把皇妹自那魏戬怀中夺回来!
他紧紧盯着裴嫣,把这些日子的思念,担忧,通过四目对望宣泄得淋漓尽致。
裴嫣也看见了裴君淮。
这是她名义上的兄长,是她朝夕相伴十余载的储君,也是她孩子的父亲。
望着这张想念了无数个日夜的脸,裴嫣眼眶热了,忍不住流泪:
“皇兄……”
火把的光芒照得大道亮如白昼。
魏戬怨恨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妹妹与裴君淮遥遥对望。
他们眼里只有彼此,他们之间感情浓烈,拥挤到他这个局外第三者永远无法插足。
魏戬恨得手掌颤抖,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他的神情透出濒死的疯狂:
“裴君淮,你来晚了。”
“不晚。”裴君淮望着流泪的妻子,强忍心底悲恸。
“魏戬,你屠戮百姓,残害无辜,今日孤便要拿你问罪!”
“百姓?”
魏戬放声大笑,笑声里尽是讥讽,“那些背弃魏朝的墙头草,也配叫百姓?他们归顺了新朝,便与新朝一条心,与我魏氏王朝没有半点关系了,我杀他们天经地义!”
裴君淮不予置理,抬手拔剑出鞘,剑身映照火光,锋芒毕露。
一声令下,储君身后的军士亦随之拔出刀剑。
魏戬唇角的笑瞬间僵住。
他盯着裴君淮,手掌缓缓抬起:
“杀!”
声音未落,刀剑碰撞的声音在黑夜里炸开,鲜血飞溅,厮杀声震天。
裴君淮策马冲进战阵,长剑于掌中翻飞,挥出一道道血线,叛军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倒下了。
太子浑身鲜血淋漓,冲锋的速度却越来越快,执剑疯了一般势不可挡,目光始终不曾离开裴嫣的身影。
他硬生生劈开一条路,一条通向裴嫣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