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有一座小门半掩着,通道尽头黑漆漆的十分骇人,她不敢往里走,只得退了回去,重新寻找生机。
院落里堆砌许多杂物与未清除干净的枯草。
裴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匆忙扑上前仔细查看。
蓬乱的枯草当中掺杂着几根不起眼的曼陀罗,虽然干枯了,但药性还在。
这些草药长在墙角,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在那里的种子,无人看管干预,便随杂草一同长了出来。
裴嫣挑捡出可用的毒草,小心收进袖子里。
她又在那堆杂物里翻找,找到一把缺了口的破刀,刀刃锈了,稍加打磨勉强可以使用。
裴嫣躲进院墙底下隐蔽的角落里,用刀背加紧研磨毒草。
她磨得很仔细,草药磨成细细的粉末混在了一起。
守卫们每隔一个时辰便会换岗,裴嫣抓紧时机,等到叛军专心于交接值守的时候,她贴着墙根悄悄从角落里溜出来,把那一包药粉全倒进水桶,用木瓢搅拌均匀,盖上盖子。
这座院落渐渐陷入死寂。
裴嫣慌得心脏狂跳。
她扑跪在倒下的守卫身旁,从守卫衣间摸出钥匙,颤抖着推开角门。
门外是一条小巷,黑漆漆的,看不见尽头。
裴嫣没有犹豫,闪身出去拼命朝大路逃跑。
她不知这是何地,也不知这条路将要通向何处,挣扎间手臂的伤痕汩汩血淌出血,她也顾不得疼痛,只一心渴望逃脱死地。
裴嫣不能停步,也不敢慢一步。
可怜的孩子还在等着她,她要找到衙门,找到官府,找到任何能帮助她的人。
裴嫣虚脱地跑出巷子,又拐进另一条巷子,她的腿脚软得没有力气,即将力竭。
前面有光。
裴嫣踉跟跄跄地奔向光亮处。
跑近了才看清,这是醴州的一座城门。城门前立有士兵在把守。
裴嫣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拼尽最后一分力气,朝守卫奔去。
第118章
婴孩趴在裴君淮怀里睡着了,小脸还挂着泪痕。
裴君淮抱着孩子,继续执笔批阅奏折,每写几行字便垂眸观察怀里的小家伙,见他梦里睡不安稳,时不时轻轻拍两下安抚。
“殿下。”部将急匆匆赶来。
裴君淮抱紧怀里的婴孩,下意识抬手竖在唇前,示意孩子睡着了,莫要惊醒他。
部将会意,放低声音禀报:“殿下,温仪公主那厢有消息了。”
“裴嫣人在何处?”裴君淮神情骤变,抱着孩子仓促起身。
部将身后跟着一人:“这是南城门的守卫,他说今夜当值时遇到了异常之事,或与公主的下落有关。”
城门守卫急声禀报:“殿下,今夜亥时初,卑职在南城门值守。夜很深了,街上没什么人,卑职与弟兄们在城门前巡视,忽闻深巷中传出呼救声。”
裴君淮追问:“之后发生了何事?”
守卫继续道:“卑职和弟兄们循着声音去看,隐约看见一道身影从巷子深处跑出来。那人跑得很慢,一瘸一拐似是受了伤。卑职正要上前去接应,她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卑职急忙带着弟兄们追过去,可巷子太深,岔路太多,追出去的时候人已杳无踪迹,卑职只来得及辨认出那是一位年轻女子,身量与温仪公主极为相似。”
怀里的婴孩忽然哼唧一声。
裴君淮垂眸望向孩子,小家伙倒是没醒,不知做了什么梦,小脸黏糊糊地蹭了蹭父亲。
“去请素夫人过来照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