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季松开手,李轻舟缓步走上前去。
掀开草席时,他还是眼前的景象被吓了一跳。
躺着的女子面色苍白,瞳孔扩散,面部扭曲且狰狞。
摊开在两边的六只手指微微蜷缩着,手指缝隙里还有些灰白色的粉末。
李轻舟跪坐在地上,泪水顺着他修长的脸颊一滴一滴落在了地面上,又被蒸发掉了。
“母亲!”他艰难地从喉咙里生硬地喊出来。
李轻舟的养母生前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她天生有一双六指,曾经许多次被别人嘲笑,都给李轻舟瞪了回去。
沈文季半蹲着身子,拍了拍李轻舟的肩膀。
“轻舟,既已确认是伯母,就让伯母好好安息吧!节哀!”
李轻舟的眼神逐渐变得冷酷。“不,母亲在宫里做事,不能这样无缘无故被迫害!一定要为母亲找出凶手!让母亲瞑目!”
这时,一个宦官从旁边走了过来,他认出了沈文季沈三公子,曾在宫里打过照面。
“沈三公子,你们既然认得此人,就去大人那里将字签了,人也好好安葬!”
“这位小兄弟,你可知这是谁送来的?几时送来的?为何没有人管理此案?宫里出了事,怎么一点风声也没有?”
那个宦官本想息事宁人,见沈文季如此问,神色慌张地走开了。
“沈兄,这件事不能算,走!去找这里管事的人!”
他们向着内院走了过去,一些宦官认为他们和院中的李轻舟的养母有所牵连,都离他们远远的。
他们找了一阵,没人搭理他们。
沈文季开口道:“轻舟,要不,咱们先回去?再想想办法,或者去宫里探探消息?他想到了自己的未婚妻王家大小姐,出入皇宫还是比较方便的。”
他们正转过身准备离开。
一个宦官对着一身官服的掖庭令大人弯腰作揖道:“大人,做好的宫女服已在门外了,何时送进宫内?”
沈文季上下打量了一眼掖庭令,看着有些柔美,却不失官危。
只听那人答道:“午时之后再去!”
待宦官走了之后,沈文季拉着李轻舟走向掖庭令。
“沈公子,有何事到这里来了?”掖庭令看向他,在宫内,沈庆之与太子有些往来,掖庭令在太子东宫做事时,曾与沈文季有过一面之缘。
沈文季感到讶异,他不太记得眼前的掖庭令大人,也奇怪掖庭令为何认识他。
他垂眸看向掖庭令。“大人,请问,院内的那位妇人是何时送来的?是谁将她送来的?那位妇人像是曾经认识的一个人!”
李轻舟眼中余怒未消,被沈文季拽回了身后。
“沈公子!院中的妇人是在宫中一处废弃的偏殿中被发现的!现在,掖庭令也是刚接手此事,在这之前,御膳房的总管提及李嬷嬷前些日子被调去了一位娘娘的殿中做膳食!想必,这件事很快就会水落石出了,二位莫急!”
“哪位娘娘?”
“这!沈公子,掖庭令也正在查访!三日后,结果应该就出来了!仵作正在查验!恐过几日再来领人!您看可好?”
李轻舟心痛至极,泣不成声!
“今日不可吗?死者为大!不能让她入土为安吗?”
沈文季在一旁规劝道:“轻舟!沈兄知你心痛,可你不想为伯母她找到真凶?还她一个公道吗?”
李轻舟看了一眼地上的草席。
“养母一向心地善良,为人厚道,又有些功夫防身,怎会遭此横祸呢?不过,沈文季和掖庭令大人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跪在地上,伏着身子,磕了三个响头。
片刻后,沈文季将他从地上扶起,低语道:“轻舟,走吧!别耽误掖庭令大人查验了,早日找出真凶为伯母报仇!”
李轻舟亦步亦趋地跟在沈文季后面上了马车,呆愣愣地坐着一句话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