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沉默了一下,报了一个名字。
顾福苗的脸色变了。
“苏家?”
“对,就是那个苏家。”那头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那个小律师怎么会认识苏家的人,但那边既然开口了,你最好悠着点。苏家那位老爷子,咱们都惹不起。”
挂了电话,顾福苗坐在那里,脸色阴晴不定。
苏家。
那个在政商两界都盘根错节的苏家。
那个比顾家还要高出一头的苏家。
那个小律师,怎么会认识苏家的人?
他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个人。
苏濮。
顾福苗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他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那只青花瓷的茶盏,茶水早已凉透,他却浑然不觉。
他想起那个少年——苍白、漂亮、眼底总是带着一层淡淡的倦意。华人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说他是苏家的小少爷,家里有钱得不像话,却偏偏爱往夜场跑,身边换人比换衣服还快。
那时候他只觉得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在外面胡作非为。
后来知道他和顾明渊的事,他也只是嗤笑一声——顾明渊那种冷心冷情的人,能对谁认真?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可现在……
他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发出一声闷响。
“周成。”他开口。
门外立刻有人应声,那个穿黑西装的姓男人推门进来,垂手而立。
“四董。”
“去查查苏濮。”顾福苗的声音阴沉,“查清楚他现在在干什么,和李夙到底是什么关系,和苏家那边还有没有往来。”
周成愣了一下:“四董的意思是……”
“苏家那边既然开口了,我不能明着来。”顾福苗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顾明渊那个小律师,我迟早要动。现在动不了,就等。”
周成点头:“明白了。”
“还有。”顾福苗转过身,目光阴鸷,“去打听打听,苏家那位老爷子最近身体怎么样。我记得……好像是有些年头没公开露面了。”
周成的眼睛微微眯起:“四董是想……”
“想什么?”顾福苗笑了,那笑容阴恻恻的,“我只是关心一下老朋友。苏家再怎么势大,你苏老爷子总有走的一天。到时候,墙倒猢狲散,苏濮那个小崽子,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周成会意,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顾福苗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顾明渊。”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你以为有苏老爷子给你撑腰,有苏家给你撑腰,我就动不了你?咱们走着瞧。”
苏濮那边,挂了电话之后,在咖啡店里又坐了很久。
冰水喝完了,他又要了一杯。
窗外的阳光从正午的炽烈变成午后的柔和,又渐渐染上黄昏的颜色。他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陌生人。
有人成双成对,笑着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