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留着。”
“都画糊了。”
“没有糊。你的眼睛我画得最用心。”
谢南风伸手,翻到后面几页。
全是他的画像。上课的,打球的,站在走廊上的,靠在门框上的。有素描,有速写,有的精细,有的潦草。
“你画了多少张?”
“不记得了。”
“你以前说画不出我眼睛里的光。”
“嗯。”
“后来画出来了吗?”
陈知意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她怀孕时画的。画的是一个男人的侧脸,靠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看着书,但嘴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
“这张画出来了。”
谢南风盯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画的是什么时候?”
“你每天晚上给西洲读睡前故事的时候。你读着读着自己会笑,你自己不知道。”
“我笑什么?”
“笑故事。”
“童话故事有什么好笑的?”
“不知道。但很好看。”
谢南风把相册合上,放在床头柜上,关灯。
黑暗中,他伸手握住陈知意的手,十指交握。
“陈知意。”
“嗯。”
“结婚纪念日快乐。”
“你今天不是说忘了吗?”
“是忘了。但现在想起来也不晚。”
“晚了九个小时。”
“九个小时而已。”
“你以前说过,‘九个小时而已’这种话很不负责任。”
“我以前说的?”
“嗯。高中的时候。”
“我高中说过这种话?”
“你说过。我记了一辈子。”
谢南风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陈知意。”
“嗯。”
“谢谢你记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