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行李箱走进校园,梧桐树在两旁伸展着枝叶,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一地碎金。和市一中好像。但又不一样。这里的校园更大,楼更高,人更多。她不知道路,跟着人群走,找到了新生报到处。
办完手续,领了宿舍钥匙,她拖着行李箱去找宿舍楼。六人间,上下铺,她分到了靠窗的下铺。窗外有一棵银杏树,叶子开始泛黄了,风一吹,沙沙地响。
她铺好床,把东西收拾好,拿出手机给谢南风发消息。
“到了。”
“我到了。”
“你到了吗?”
“到了。”
“你的学校大吗?”
“大。”
“我的也大。”
“你迷路了吗?”
“没有。我跟着人群走的。”
“聪明。”
陈知意看着那个“聪明”,笑了一下。谢南风很少夸人。“聪明”已经是他能给的很高的评价了。
她打字:“谢南风,我们什么时候见面?”
“周末。”
“周六还是周日?”
“周六。”
“几点?”
“十点。”
“在哪?”
“你学校门口。”
“你怎么来?”
“坐地铁。”
“你认识路吗?”
“查过了。换乘两次,一个小时。”
陈知意看着那行字,心里又暖又酸。一个小时。换乘两次。他从没有抱怨过。就好像从市一中到她的出租屋,他骑车二十分钟,从来没有抱怨过一样。
“谢南风,你不用每个周末都来。我可以去找你。”
“你不认识路。”
“我可以学。”
“等你会了再说。”
陈知意笑了。还是那样,把她当小孩。但她不讨厌。甚至有点喜欢。因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只有谢南风把她当小孩。不是觉得她不行,是怕她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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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十点。
陈知意站在学校门口,等谢南风。她穿了新买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放下来了,别了一个小发卡。她很少穿裙子,今天特意穿的。因为想让他看到不一样的自己。
十点零三分,谢南风从地铁站的方向走过来。
他穿着白色T恤,深色牛仔裤,白色帆布鞋。头发比高中时长了一点,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手里拿着两盒牛奶。
陈知意看着他走过来,心跳加速。他们才分开一个多星期,但她觉得好像过了很久。久到她都快忘了他的声音、他的样子、他走路的姿势。
但看到他的一瞬间,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他还是那个谢南风。那个会在她桌上放牛奶的谢南风。那个在她哭的时候递牛奶的谢南风。那个说“我在”的谢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