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你妈妈要是看到你现在这么乖,一定会很高兴。”
陈知意的鼻子一酸。
“外婆,你想妈妈吗?”
外婆沉默了一会儿。“想。天天想。但想也没用。她回不来了。”
陈知意握住外婆的手。那双手很粗糙,关节变形了,是风湿留下的痕迹。
“外婆,我会好好考的。考到北京去。以后赚了钱,接你去北京住。”
外婆看着她,眼眶红了。“好。外婆等着。”
除夕那天晚上,陈知意和外婆、父亲一起吃了年夜饭。外婆做了八个菜,摆满了一桌子。三个人吃不完,但外婆说“过年就是要多做点,年年有余”。吃完饭,陈知意帮外婆收拾碗筷,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春晚,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他太累了。
陈知意给外婆盖了一条毯子,然后拿出手机。谢南风发来消息:“新年快乐。”
她打字:“新年还没到。”
“提前说。”
“你去年也提前说了。”
“今年也提前说了。”
“那你明年是不是也提前说?”
“每年都提前说。”
“为什么?”
“因为想在第一时间跟你说。”
陈知意笑了一下,笑得眼睛弯弯的。外婆看到了,问她“跟谁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她说“同学”。外婆没再问,但那个表情告诉陈知意,外婆什么都看出来了。
零点。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砰砰砰的,把整个镇子都照亮了。陈知意站在窗前,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花朵一朵一朵地绽放,又一朵一朵地熄灭。
手机震了。谢南风的消息:“在看烟花吗?”
她打字:“嗯。”
“好看吗?”
“好看。”
“明年一起看。”
“好。”
“后年也一起。”
“好。”
“每年都一起。”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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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高三下学期开学。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变成了“距离高考还有98天”。两位数了。陈知意站在那块牌子前,心跳加速。不是害怕,是紧张。那种站在起跑线上、发令枪还没响的紧张。她知道枪响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会冲出去。她不知道自己能跑多快,但她知道她必须跑。
谢南风也变了。他不再看窗外了,不再转笔了,不再靠在椅背上发呆。他每天到教室就坐下,拿出课本,开始做题。一套接一套,一科接一科,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精准、高效、没有多余的动作。
陈知意有时候会偷偷看他。他的侧脸还是很好看,但下巴更尖了,眼眶下面有青色的阴影。他瘦了。
“谢南风。”
“嗯。”
“你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