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意接过牛奶,咬扁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温的。不是凉的。他特意热过了。
“谢南风。”
“嗯。”
“你怎么知道我哭了?”
“因为你今天只发了三条消息。平时你一个小时发十条。”
“我哪有发那么多?”
“你自己数数。”
陈知意想了想,好像确实有。她每次做完一道题就给谢南风发一条消息,有时候是吐槽题目太难,有时候是分享一个解题技巧,有时候就是发一个表情包。她自己没注意,但他注意了。他什么都注意了。
“谢南风,你每天看我发多少条消息?”
“看的。”
“你不烦吗?”
“不烦。”
“一天几十条也不烦?”
“不烦。”
“为什么?”
“因为是你发的。”他的语气很平,“你发一百条我也不烦。”
陈知意的眼眶又热了。她把脸埋进围巾里,不让他看到。
“谢南风,你回去吧。太晚了。”
“你先上去。”
“你先走。”
“你先上去。”
“你先——”
“陈知意。”他打断她,“你上去。我看着你上去。你到家了给我发消息。我就走。”
陈知意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跟她争,是真的想看着她安全上楼。
她转身走进单元楼。走到二楼窗口,往下看。他还站在路灯下。她冲他挥了挥手。他抬了一下手。她上楼了。到家后给他发消息:“到了。”
“嗯。早点睡。”
“你也是。”
“明天见。”
“明天见。”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手里还握着那盒牛奶,温的,舍不得喝完。她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拿起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
画了一个人。站在路灯下,仰着头,手里拿着两盒牛奶。黑色的羽绒服,被风吹起来的头发,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画的下面写着一行字:冬天很冷,但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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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寒假。
高三的寒假只有十天。除夕到大年初九,初十开学。
陈知意回了老家。外婆家在镇上,坐大巴要两个小时。父亲陈红旗开车带她回去,那辆车很旧了,开起来咯吱咯吱响,暖风也不太好使。陈知意裹着毯子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田野和村庄慢慢地往后退。
外婆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走路要拄拐杖。看到陈知意的时候,眼眶红了,拉着她的手说“知意长高了,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陈知意说“吃了,吃很多”。外婆不信,去厨房给她煮了一碗面,上面卧了两个荷包蛋。陈知意吃完了,外婆又给她盛了一碗。她又吃完了。外婆笑了,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