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上去了我就回去。”
陈知意看着他,心里又暖又酸。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这次她没有跑。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之间。
“谢南风,新年快乐。”
谢南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很轻。很快。像怕抱久了就舍不得松手。
“新年快乐,陈知意。”
陈知意上楼了。她走到二楼的窗口,往下看。谢南风还站在路灯下,仰着头,在看她。她冲他挥了挥手。他抬了一下手,然后转身走了。背影在黑夜里慢慢地变小、变淡,最后消失在小径的尽头。
陈知意站在窗口,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夜色。手机震了。谢南风发来的消息:“到家了。你早点睡。”
她打字:“你也是。”
“嗯。明天见。”
“明天见。”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今年的最后一天,她跟喜欢的人一起过了。明年也会。后年也会。每一年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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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高三上学期最后一个月。
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一样,拼命地学、拼命地做题、拼命地往脑子里塞东西。走廊上没人聊天了,食堂里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低头翻笔记,连体育课都被取消了,改成了自习。
陈知意的桌上堆满了试卷。数学的、语文的、英语的、文综的。她每天做一套数学卷子、一套英语卷子、半套文综卷子,外加背单词、背古诗、背政治。做不完。每天都做不完。但她不敢停。停下来就会被甩下。被甩下就追不上。追不上就不能跟谢南风去同一个城市。
谢南风看着她每天熬夜做题,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每天早上在牛奶盒上多贴一张便利贴。有时候写“加油”,有时候写“别太累”,有时候写“你行的”,有时候只写一个句号。陈知意知道那个句号的意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在。”
有一天她实在撑不住了。
那天晚上她做数学卷子做到崩溃。一道导数大题做了四十分钟做不出来,换了三种方法都不对。她把笔摔在桌上,趴在作业本上,哭了。不是因为那道题,是因为太累了。身体累,心也累。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够六个小时了,很久没有画过画了,很久没有笑过了。
手机震了。谢南风的消息:“在干嘛?”
她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陈知意。”
她还是没回。
第三条:“你哭了。”
她打字:“没有。”
“你在骗人。”
“没有。”
“你每次哭的时候,就不回消息。不回消息的时候,就是在哭。”
陈知意盯着那行字,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趴在桌上哭了很久。哭够了,拿起手机,看到谢南风又发了一条。
“我过来。”
她打字:“别来。太晚了。”
“已经在路上了。”
陈知意愣了一下,跑到窗前往下看。路灯下站着一个人,高高瘦瘦的,黑色羽绒服,手里拿着两盒牛奶。她跑下楼,推开单元门。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你怎么来了?”
“你说你在哭。”
“我没说。”
“你不说我也知道。”
谢南风把牛奶递给她。“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