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没说。就发了这张照片。”
谢南风沉默了一会儿。
“陈知意,你还好吗?”
“我不知道。”
“你冷吗?”
“不冷。”
“你在发抖。”
陈知意低头看自己的手。果然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张照片。不是因为照片里的内容她已经知道了,是因为那些数字。四十一分钟。百分之六十。这两组数字像两根针,扎在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谢南风。”
“嗯。”
“如果我妈妈早到二十分钟,她可能不会死。”
“嗯。”
“她本来可以不死的。”
“嗯。”
“但她死了。因为没有人停车。没有一个人。”
谢南风没有说话。他走过来,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肩上。
“陈知意。”
“嗯。”
“你想哭就哭。不想哭就不哭。你想骂人就骂人。你想打人就打我。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在这里。”
陈知意没有哭。她把脸埋在谢南风的肩窝里,闭上眼睛。她听到他的心跳声,咚咚咚的,沉稳有力。她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淡淡的。她感觉到他的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的,像怕碰碎什么。
她想,如果没有谢南风,她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一个人站在雪地里。一个人看那张照片。一个人发抖。一个人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个人想妈妈。一个人。
但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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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照片之后的第三天,陌生号码又发来消息。
这次不是照片,是一段话。
“陈知意,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知道,你妈妈的死不是意外,也不是迟到四十一分钟的问题。那辆货车的刹车系统在出车前就坏了。公司知道。但他们没有修。因为修车要花钱,要花时间,要耽误工期。他们算了一笔账——修车的成本比出事故的概率高。所以他们没修。你妈妈只是那个概率里的一个数字。”
陈知意看完了。她没有发抖,没有哭,没有觉得天塌了。她只是觉得冷。不是身体冷,是心冷。为了一笔账,省一点钱,一个人死了。那个人是她妈妈。
她回了那条消息:“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你到底是谁?”
还是没有回复。
她发了第三条:“你不说我会查出来的。”
对方终于回了:“你不用查。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也在那辆车上。”
陈知意愣住了。
“什么车?”
“货车。那辆刹车失灵的车。我是司机的儿子。”
陈知意握着手机,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司机的儿子。那个司机的儿子。那个替公司背锅、被判了刑的司机的儿子。
“你爸爸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