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意蹲下来看了它一会儿。然后坐到栏杆边,拿出速写本,开始画画。
她画的是天台。
铁门、旧桌椅、花盆里的绿芽、栏杆、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还有一个人,靠在天台的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盒牛奶。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她的脚边。
她画完了,看着那个人的轮廓,忽然想,如果现在谢南风在这里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铁门就响了。
陈知意猛地转头。谢南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盒牛奶。
“你怎么来了?”她问。
“猜你在这儿。”
“你怎么猜到的?”
“你不在家。不在图书馆。不在奶茶店。不在超市。不在操场。不在教室。”他把一盒牛奶递给她,“只能在这儿。”
陈知意接过牛奶,咬扁吸管,插进去,喝了一口。
“你找了多少地方?”
“六个。”
“找了多久?”
“四十分钟。”
“你直接给我发消息不就好了?”
“发了。你没回。”
陈知意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有七条未读消息,全是谢南风发的。第一条是“你在哪”,第二条是“陈知意”,第三条是“回消息”,第四条是一个句号,第五条是“我去找你”,第六条是“你在学校吗”,第七条是“等我”。
她看完那七条消息,心里又暖又酸。
“谢南风,你找不到我不会回去吗?”
“不会。”
“那你会找到什么时候?”
“找到你为止。”
风从栏杆外面吹进来,把陈知意的头发吹散了。她抬手把那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盒。
“谢南风,你坐过来。”
谢南风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并肩坐在天台上,面前是整座城市的暮色。远处的楼房里开始亮灯了,一盏一盏的,像星星从天上掉下来,落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谢南风。”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什么以后?”
“就是……高考以后。大学以后。工作以后。”
谢南风想了想。
“想过。”
“想什么了?”
“想你会去哪个城市。想你会考哪个美院。想你会在哪个画室画画。想你会在哪个街角喝牛奶。”
陈知意转头看他。暮色里,他的侧脸很好看。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锋利。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你想的都是我?”
“嗯。”
“没想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