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知道我撕掉过画?”
“因为你撕掉的时候,我看到了。”
“……”
陈知意深吸一口气。
“谢南风,你真的太可怕了。”
“哪里可怕?”
“你什么都记得。连我自己都忘了的东西,你都记得。”
“因为跟你有关。”他的语气很平,“不重要的事我不记。”
陈知意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把脸埋进胳膊里,嗡声嗡气地说:“谢南风你今天又不许跟我说话了。”
“又来了。”
“因为你一说好听的,我就心跳加速。心跳加速我就没法学习。没法学习我就考不上好大学。考不上好大学我就没法跟你去同一个城市。所以为了我们的未来,你今天不要跟我说话了。”
谢南风沉默了两秒。
“陈知意。”
“嗯。”她没抬头,声音闷闷的。
“你刚才说的那段话,是我听过最长的绕口令。”
“那不是绕口令。那是事实。”
“那你算一下,你刚才说了多少个‘就’字。”
陈知意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小很小,但陈知意看得清清楚楚。
她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一个字:烦。
然后把那张纸推到他桌上。
谢南风看了一眼,拿起笔,在那个“烦”字旁边写了两个字:不烦。
陈知意又写:烦。
他写:不烦。
她写:就是烦。
他写:就是不烦。
她写:你幼稚。
他写:你先幼稚的。
陈知意笑了。笑出了声。旁边的唐诗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谢南风,露出一个“我懂的”的表情,转回去了。
陈知意把那张纸折好,夹进速写本里。
她想,有一天她要翻出来看。看他们是怎么在草稿纸上吵“烦不烦”的。看他们是怎么从“烦”吵到“你幼稚”又从“你幼稚”吵到“你先幼稚的”。看他们是怎么在那些无聊的、琐碎的、不值一提的小事里,把喜欢两个字藏得严严实实,却又漏得满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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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前的最后一个周末,陈知意没有回家。
父亲陈红旗回老家了,说外婆身体不好,要回去看看。陈知意本来想跟他一起回去,但他说不用,说你好好复习,别耽误学习。
她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周六一整天都在看书,看得头昏脑涨。傍晚的时候实在看不进去了,就拿着速写本出了门。
她去了学校。
周末的校园很安静。操场上没有人,篮球场空荡荡的,梧桐树在风里沙沙地响。夕阳把一切染成橘红色,看台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她上了天台。
铁门还是那扇生锈的铁门,推开的时候发出刺耳的声音。天台还是那个天台,防水卷材翘起来的地方还是翘着,角落里的旧桌椅还是那些旧桌椅,连那个废弃花盆的位置都没变过。
但花盆里那株野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新长出来的、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绿芽。嫩绿的,小小的,在风里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