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一零中文>南风知意 > 他从未说出口的愧疚(第7页)

他从未说出口的愧疚(第7页)

纸条是他们之间特有的交流方式。明明就坐在旁边,明明可以开口说,但他们偏要写。大概是因为写字的时候可以多想一会儿。可以把那些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一笔一划地写下来。

陈知意收了一整个铅笔盒的纸条。每一张她都折好,夹在速写本里。按日期排好,从九月到十二月,从一月到三月。她有时候会翻出来看,看着看着就笑了。

纸条上的内容从“早安”变成了“今天物理课别睡着了”,从“今天降温多穿点”变成了“你穿我的外套吧”。谢南风的外套很大,穿在她身上像披了一件被子,袖子长出一截,她得卷好几道才能露出手指。

唐诗看到她那样子,笑得前俯后仰:“你穿谢南风的外套好像穿了件裙子。”

陈知意把脸埋进外套领口里。外套上有谢南风的味道。洗衣液的,干净的,淡淡的。她觉得自己像被他的味道包裹着,安全又温暖。

春天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气息。

梧桐树开始冒新芽了,嫩绿色的,一小片一小片地舒展。陈知意每天上课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往窗外看一眼,看那些叶子一天天长大。从米粒大变成指甲盖大,从指甲盖大变成铜钱大。最后舒展开来,变成一片片小小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春天来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除了那条陌生号码,隔三差五还会发来消息。不多了,一周一条。内容也不像以前那么劲爆,就是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你不觉得你妈妈死得很冤吗”“那个司机判了几年你知道吗”“你不想替他讨个公道吗”。

陈知意不再回了。她按照谢南风说的,截图,发给他,然后删除。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那个人要干什么。但她不再害怕了。因为她不是一个人。她有谢南风。有唐诗。有陈疏。有班里那些虽然不熟但会跟她打招呼的同学。甚至有一次,江泽在走廊里碰到她,主动让了路。

她不知道江泽为什么变了。可能是长大了。可能是被谢南风教训过了。可能只是觉得欺负一个女生没意思。她不想知道原因,只知道结果——结果是她终于不用再躲着谁了。

春天真好。

万物复苏,人也跟着活过来了。

---

四月中旬,校园里的梧桐树已经长满了新叶。

嫩绿色的叶片在阳光里透亮,像一片一片的翡翠挂在枝头。风一吹,沙沙地响,光影在地上晃来晃去,像碎掉的金子。

陈知意发现谢南风最近又开始看窗外的那些树了。

不是发呆的那种看。是真的在看。目光追着那些晃动的光影,从这棵树移到那棵树,好像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谢南风。”她叫他。

他没反应。

“谢南风。”她又叫了一遍。

他转过头来,眼神有点茫然,像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

“你在看什么?”

“树。”

“树有什么好看的?”

“叶子。”他说,“你画过梧桐树的叶子,但你画的是秋天的。秋天的叶子是黄的,落在地上。春天的叶子是绿的,长在树上。”

陈知意愣了一下。

“你连我画过什么叶子都记得?”

“你画过的东西我都记得。”

“我画过什么?你都说出来。”

谢南风看了她一眼。

“操场、梧桐树、坐在树下的少年、走廊尽头的窗户、天台上的铁门、篮球场、跑道、看台、升旗台、食堂门口那棵歪脖子树、教学楼五楼的侧楼梯、你桌角那道被刻了字的痕迹、我放在你桌上的牛奶盒、便利贴、暖宝宝。”

他停了一下。

“还要继续吗?”

陈知意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画过这些。全都画过。有一些是她画完就忘了的。有一些是她画完觉得不好看、撕掉扔进垃圾桶的。但他都记得。连垃圾桶里的都记得。

“谢南风,你是不是翻过我的垃圾桶?”

“没有。”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